百裏良騮心頭一陣鬱悶,他手邊並沒有趁手的武器,隻能用拳頭。
他褲腳裏倒是藏了把匕首,但那把匕首太普通,根本沒用。
眼看一支長槍,兩把彎刀攻來,百裏良騮依舊是師傅傳授的那套拳法。
不動如山,借力打力。
別看他赤手空拳,還真就擋住了對方的進攻,打得難分難舍。
雙方一戰不知持續了多長時間,似乎分不出勝負來。
終於,柳兀辛瞅準時間,長槍攻向百裏良騮腳下,從他雙腿穿過。
槍杆一掃,逼得百裏良騮不得不騰空躍起。
“好!”
甲右動叫了聲好,雙刀朝著空中的百裏良騮斬殺過去。
百裏良騮腰腹發力,在空中一個轉身,眼看躲過了甲右動的第一刀。
可是,第二刀卻無能為力了。
眼看彎刀就要斬殺在百裏良騮的腰上,突然,長槍掃過,鐺的擋住了彎刀的攻擊。
百裏良騮落地,定睛一看,卻是柳兀辛出手幫了他。
他心頭不解,柳兀辛怎麼會幫自己?
甲右動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卻被柳兀辛攔住。
他勃然大怒,喝問道:“柳兀辛,你幹什麼,瘋了?”
“我可沒說過自己是正常人!”
柳兀辛嘴角勾起一抹意思不明的淺笑,轉過身,把後背露給了百裏良騮。
麵對甲右動道:“來吧,甲右動,咱們倆玩玩。”
見此,百裏良騮愣住了,甲右動也愣住了。
甲右動吼道:“柳兀辛,你是陰把的人,我們才是一夥的,你竟然幫這兩個凶徒?!”
柳兀辛道:“你剛才沒聽我說嗎?我是武當柳兀辛!”
甲右動沉聲道:“這麼說,你還是沒把自己當成陰把的人?”
柳兀辛道:“我為陰把辦事,但我是武當弟子。”
甲右動無言以對,瞄了眼柳兀辛身後的百裏良騮。
問道:“柳兀辛,你為什麼要幫他?”
“我樂意。”
柳兀辛沒有解釋,頭也不回對百裏良騮吆喝一句,覺得不過癮,又來二句。
“小子,趕緊帶著你的同伴離開華夏。
“你們違反了華夏的規則,陰把不會放過你們。
“下一次,你們可碰不到我這樣的好人了,哈哈哈!”
百裏良騮有些沒摸著頭腦,但還是對柳兀辛拱手道:“多謝!”
他話音剛落,柳兀辛轟然出手,和甲右動打了起來。
兩人實力差距不大,又互相了解,一時間打得難分難舍,十分精彩。
但依然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不過百裏良騮知道,隻要時間一長,柳兀辛必然取勝。
他沒有著急著走,他要等柳兀辛打敗甲右動後,問問柳兀辛為什麼要幫自己。
而且剛才他使出師傅那套拳法的時候,他注意到,柳兀辛目光中有說不清楚的波動。
也許他知道什麼,因為之前他可是見到百裏良騮,跟一個呆頭鵝一樣,呆若木雞。
這時雞頭走了過來,向百裏良騮問道:“你認識這個柳兀辛?”
百裏良騮搖了搖頭:“不認識。”
雞頭疑惑道:“奇怪,那他怎麼會幫你。”
“我也想知道。”
百裏良騮聳了聳肩,道:“對了,你的手怎麼樣?”
雞頭瞅了眼自己骨折的雙手:“死不了。”
百裏良騮接著問道:“看你剛才的樣子,你似乎對陰把很了解,給我說說吧。”
之前神秘乞丐來找百裏良騮的時候,雖然拉攏百裏良騮進入陰把,但因為他拒絕了。
對方就沒有告訴他陰把的背景。
所以百裏良騮除了知道陰把的存在,他對這個組織是一無所知。
說起陰把,雞頭目光一片黯淡。
沉聲道:“陰把是屬於和陽把類似的組織,隻是陽把在明處,陰把在暗處。
“所以陰把被人知道得更少。
“但是陰把裏麵的人武功高強,裏麵彙聚了不少高手。
“他們大多來自各大門派家族,他們暗中處理事件,並不在明麵上活動。
“主要針對的是違法的武道高手。”
“俠以武犯禁,國家的確需要一個這樣的組織。”
突然想到,對付萬星總盟,陰把豈不是門當戶對?
嗯,一定要想辦法把他們拉過來!
陽把,有東進那個家夥,更是跑不掉了。
百裏良騮點了點頭,接著道:“對了,雞頭,你好像很恨陰把?”
雞頭雙拳緊握,目光中透著寒意。
沉聲道:“我恨的不是陰把,而是陰把的首領——陰把!”
“陰把的陰把是誰?”
百裏良騮問道,心想此人肯定非常牛叉。
雞頭張嘴,正要回答,突然一道身影出現,速度之快,隻能看到一道黑色殘影。
這道身影朝著柳兀辛猛衝過去,此時柳兀辛正在和甲右動戰鬥。
見到黑影,他臉上露出驚懼之色,一槍逼退甲右動,猛地就朝遠處奔去。
可他速度卻比不上黑影,那黑影撞在他的背後。
他猶如炮彈一般飛出去,摔在地上吐出好幾口鮮血,撐著長槍才站穩。
他咬牙盯著黑影,目光中滿是憤恨不滿,但卻沒有反擊。
見此,百裏良騮心頭一跳,柳兀辛這種高手,竟然被黑影一擊秒掉。
這黑影到底是什麼來曆,居然這麼強。
他轉頭朝黑影看去。
那黑影撞在柳兀辛身上後,便騰空後退。
站在了百裏良騮、雞頭、柳兀辛和甲右動四人圍繞的正中間。
此人穿著一身黑袍,頭上戴著兜帽,看不清他的容貌,給人一種神秘強大的感覺。
“你是陰把的人,讓你來執行任務,你卻對自己人出手。
“剛才那一擊,是對你的懲罰,如果有下一次,我必不輕饒了你。”
一道渾厚低沉的聲音,從黑袍中傳來,帶著不容違抗的語氣。
“哼!”
柳兀辛冷哼一聲,看了眼百裏良騮,眼珠一轉,朝著遠處跑去。
頭也不回道:“你若是敢傷害百裏良騮,你會後悔的。”
很快,柳兀辛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那名黑袍人並沒有追,也沒有多說什麼。
甲右動鬆了口氣,把雙刀收了起來。
如果不是黑袍人及時趕到,他還真擔心柳兀辛那個瘋子,會把自己給殺掉。
他朝著黑袍人走過去,拱了拱手:“甲右動參見……”
砰。
甲右動話沒說完,黑袍人突然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他來不及反應,便已往後飛出去。
“砰”的一聲,撞在了不遠處的豐田卡羅拉上,把車頭撞得完全凹陷了下去。
引擎冒出白煙,車子發出嗶嗶嗶嗶的警報聲。
甲右動噗地吐出一口鮮血,強撐著站起來,望著黑袍人,臉上滿是不解的表情。
內訌?
百裏良騮此刻徹底的茫然了。
先是柳兀辛幫他打甲右動,然後黑袍人打了柳兀辛,現在黑袍人又打了甲右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陰把的人喜歡玩心跳嗎,連環打?
甲右動正欲開口詢問黑袍人為何打他。
這時,雞頭突然拔腿就跑,死命地往百裏良騮的巴博斯跑過去,想要開車離開。
他驚慌得甚至忘了叫百裏良騮,似乎是見到了最害怕的東西。
他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把眾人的目光吸引。
眼看雞頭跑到了車子前,伸手抓向車門把手。
突然那黑袍人幾步便到了車子前,一腳踹在車上。
碩大的汽車,猶如足球般被踢出去,在空中打了幾個轉,然後摔落地麵。
砰轟。
整輛車都塌陷,車窗乒地碎成了渣滓。
車架潰縮得不成樣子,騰起一片灰塵,車輛零件散落一地。
雞頭一臉憤怒地盯著黑袍人,眼神中充滿了恨意,激動得渾身發顫。
黑袍人看著雞頭,淡然開口:“跟我走。”
雞頭往後退了兩步,瞪眼道:“你做夢去吧,我這次回華夏,可不是為了你。”
黑袍人沒有動。
沉聲道:“不管你為了誰,你既然踏足了華夏領土,你就應該做到你曾經說的那些事。
“男人,要遵守諾言。”
雞頭質問道:“狗屁諾言,那你曾經對我母親的諾言,你做到了嗎?
“你就那樣眼睜睜看著她死了,你做了什麼?
“你不止不是個稱職的丈夫,也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你這一輩子,就是一個失敗者。”
父親!
聽到這裏,百裏良騮心頭咯噔一跳。
目光盯著黑袍人,頓時明白過來,此人必然就是雞頭的父親。
“雞頭的父親,竟然是陰把的人,而且實力這麼強,隻怕在陰把的地位不低。
“難怪雞頭熟知陰把,原來如此。
“可是,曾經又發生了什麼事,雞頭竟然如此記恨自己的父親?
“他的誓言,又是什麼?”
百裏良騮心頭疑惑不已,但此刻別人父子相遇,也不是他說話的時候,他隻能旁觀。
於此同時,甲右動也傻眼了。
他明白了為什麼黑袍人要對自己動手。
因為他打了人家的兒子,把人家兒子雙手都打得骨折了。
如果是別人這樣對他的兒子,他也得動手幫兒子出頭。
黑袍人麵對雞頭的質問,沉默了下,道:“你母親的事情,我會對你解釋。
“現在,你必須跟我走。”
雞頭冷聲道:“不,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跟你走。”
“你說過,隻要你踏入華夏領土,你就跟我走。
“作為男人,你要食言嗎?
“更何況,走不走,不是你說了算。”
黑袍人不由分說,一掌拍去。
雞頭連反應都沒機會,就被拍得暈了過去。
見此,百裏良騮沒有動手。
既然黑袍人打了甲右動一掌,說明這個父親還是護短的。
很可能他和雞頭之間有什麼誤會。
所以百裏良騮並不擔心黑袍人會傷害雞頭。
黑袍人把雞頭抗在肩膀上,側過頭來,看了眼百裏良騮。
兜帽下黑漆漆一片,百裏良騮看不清楚他的麵容。
突然,黑袍人開口了:“這個世界是有規則的。
“如果誰都快意恩仇,那就成了亂世,華夏將不得太平。
“你殺湯家,你有你的理由,陰把誅滅你,也有陰把的理由。
“不過這一次就算了,希望你不要再為非作歹。
“否則即使你師傅出麵,陰把也必將拿下你。”
百裏良騮沒有理會對方的說教,而是問道:“你認識我師傅?”
黑袍人道:“不認識,但我知道你師傅是誰。
“柳兀辛也知道,不然你以為柳兀辛為什麼會幫你?”
百裏良騮眼珠一轉,又問道;“那你是誰?”
黑袍人道:“我是姬鯤騰的父親。”
百裏良騮指了指被黑袍人抗在肩上的雞頭:“姬鯤騰,這是他的本名嗎?”
“難道他會叫他自己起的那種鬼名字,那不過是他自己取的。”
“那你是什麼身份?”
“姬鯤騰的父親。”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難道我們現在不是論私交嗎?”
聽到這話,百裏良騮啞然失笑。
按說對方是雞頭的父親,他還真得稱呼一聲伯父。
可雞頭和他爹有仇,他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又怎麼和對方論私交。
他搖了搖頭:“如果要論私交的話,等雞頭正式給我介紹你吧。
“不過看樣子,他似乎非常不待見你。”
黑袍人道:“那是因為他心裏怨念太深重。
“等他明白真相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有多傻了。”
說完,黑袍人身形一動,肩上扛著雞頭就朝遠處狂奔而去。
一道飄然的聲音傳來:“百裏良騮,好自為之。”
眨眼的功夫,黑袍人和雞頭都已消失在道路盡頭,不知所蹤。
突然,百裏良騮想起一件大事:“站住!放下那個雞頭!雞頭還有大事要幹!”
可是那個黑袍人跑得別牛還快,不可能回來了。
百裏良騮正在沮喪,突然一道黑影閃了過來。
對百裏良騮說:“什麼事情?你要是騙我,沒有你好果子吃!”
百裏良騮趕緊將萬星總盟的事情和他說了,還說雞頭作為共同召集人,不可或缺。
那個黑袍人聽了,眉頭緊皺,想了想,放下雞頭,還不解恨似的,啪的給他一掌。
雞頭懵懵懂懂地醒了,大叫一聲:“啊?”
黑袍人說:“茲事體大!我也回來,你會邀請我來參加吧?散會以後我再帶他走;這個期間,如果除了什麼事情,我拿你是問,你叫百裏良騮是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百裏良騮苦笑道:“你兒子在我這裏,我還能往哪裏跑,你放心吧。”
那黑袍人這才氣呼呼地走了。
至於黑袍人去幹嘛了,百裏良騮不得而知,反正會議期間定下來,他來就行了。
他猜測,開會以後或許黑袍人會訓練雞頭,讓雞頭成長起來。
當然,前提是黑袍人能讓雞頭接受他。
百裏良騮轉頭看向甲右動,突然有些同情起此人。
明明是在給陰把辦事,卻先是柳兀辛背叛。
接著又被黑袍人打,那感覺肯定憋屈極了。
他對甲右動道:“喂,你沒事吧?”
“沒事。”
甲右動瞄了眼百裏良騮,揉了揉胸口,隻覺氣血凝滯,十分難受。
剛才黑袍人雖然沒有下殺手,但力量也不輕,讓他受了內傷。
百裏良騮扔過去一粒丹藥,對甲右動道:“療傷的,你拿去。”
甲右動接住丹藥,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沉默了下,對百裏良騮道:“我對你下手,你不恨我?”
“為什麼要恨你?你又沒做錯。”
百裏良騮笑了笑,對甲右動道:“陰把有責任維護華夏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