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走了百八十步,正巧見著紀安心時候打工換口糧的磨坊。打眼一看,現在也換回了騾子拉磨。
牲畜這東西聰明的緊,若是不給蒙上眼,它走個幾圈就不願意再走了,旁邊還得有人盯著,不然這騾馬一類的牲畜自個可不會繞圈走個不停。
這個地方邊上就是戈壁灘,尋常想見著個綠色的植物那叫一個難。不過城北邊些有片胡楊林子,到了深秋時節,那一片的金燦燦亮晃晃的真真是好看。
城北邊七八裏就是條淺河,水是從遠處山上流下來的。平日裏這河也算寬大,就是水淺。下去個四五歲的孩這水都到不了腰上。遇著上頭大風沙連綿刮上三五,運氣不好這河水還生生能斷流了。遇見這種情況城守還得組織人手去上遊挖開水道,不然連日常用水都難以供給。
紀安心不禁想起了時候的日子。
那時候平日裏去河邊打水來來回回折騰一才能灌上一水缸,時候的紀安心每周得去打兩次水,倒也算不上費事,耽誤不了他去磨坊賺份口糧。
這河裏的水灌滿一缸還得放上兩沉澱一下才能入口。不然一口水裏半嘴沙子著實讓人受不了。好在紀安心打就是神力驚人,所以也用不上一時間打水,雖然胳膊腿的,但一次就能打上八桶,為了方便他總是和其他人錯開日子去,方便借人家的水桶和扁擔。來回個七八趟也就能把水缸灌滿了。
一路上連走帶看還伴著紀安心憶苦思甜,可算是走到了黃風樓。
這黃風樓不知哪來的木頭修建起來的,這地界風滾草倒是遍地都是,但這能做建材的木料卻不多見。本地的樹木很少有長得直溜溜的,大多在此地風沙下歪過身子。
光衝著這好木料修成的三層樓就得花不少銀錢。若是想回本這價格怕是便宜不了。
紀安心心裏打起了退堂鼓,雖然這一頓飯肯定吃不了兩粒金元寶,但也怕是少不了。他十六年的半生可真沒有奢侈過,大多時候都是吃飽了了事。做了兩年捕快俸祿也沒攢下幾個,不過區區半兩銀子五擔粟米的月俸,就他這飯量這點月俸也就能讓他吃飽,平日裏連個油花都少見。靠著他老爹那一月十兩銀子十擔精米的俸祿,他家裏生活倒是無憂。不過他老爹也是板肋球筋,還帶一雙生重瞳,那飯量比他還大。
也就逢年過節朝廷總是會發些肉食絹布補貼一下,也才能見著些肉。這肉食也不算少,按他爹的地位過年能補給十頭整豬,兩隻肥羊足足值當個四十兩銀子。但攤上這兩個大胃王也撐不過一個月去。
若是精細著吃倒是夠尋常人家一年的肉食,但這麼著他父子兩又砸吧不出個肉味。
所以除了逢年過節能好吃幾頓肉,再得時候也就能用熬出來的油來烹製,算是吃著點香。
每年就是包餃子也隻是包上二百個餃子當菜吃,還得給再烙上四五十張麵餅,再用炭火炙上半隻豬才夠他家一頓年夜飯的。
這黃風樓他是進去闊綽一下呢,還是就轉個道去後麵不遠的包子店裏買上十籠屜包子算了,紀安心是真真陷入了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