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水到渠成一般,長劍刺出的時候,他感覺體內某種東西如鏡子一般碎裂了。
真氣如同流水般奔湧在渾身的經絡裏,隨著風九離一聲大吼,排山倒海的力量爆發出去。
宋遙一波真氣剛剛退去,年幼的雙臂根本抵擋不了這樣可怕的一劍,手中之劍不受控製,劍麵沉重地撞擊在他的胸口上。他眼神陰鷙,還想調動真氣穩住,可是真氣遊走雙臂,更大的力量還是肆無忌憚的推了過來。
他橫封著寶劍,被推著不斷地後退。
他的全身都被冷汗布滿了,所有的力氣和膽量都和冷汗一起流走,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和輕蔑的態度,他隻能咬著牙狠狠地推著自己的劍,全靠劍上那條淺淺的血槽封住了劍鋒。否則被洞穿的,就是他的胸口。
風九離不同,這麼多,見識了綠衣,聶升,還有那不知名刺客的劍招,對於該使用什麼樣的劍術,他有了許多自己的感悟和想法。可是即便如此,用出剛才那隻存在於他設想中的招式,他的肌肉和筋脈仍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疼痛之下的他本應該痙攣失控,可他忍住了。
於是他便進入了開塵境。
真氣從他的四肢百骸中升起,力量在體內湧動,雨水打在他的臉上,他可以清楚的分辨出每一滴水落在臉上的觸感,能夠看清宋遙眼神中的驚恐,世界在他的眼中一瞬間變得清晰了。
風九離再次變招,在這個時刻他忽然收斂了手中的劍,全力以赴的宋遙立刻失去了平衡,風九離旋身一刺,一劍洞穿了他的心髒!
一切畫上句號。
風九離吐了一口血,即便是在最後一刻,宋遙依然一拳擊中了他的腹。
這一拳很重,拚上性命的一拳,直接擊傷了他的五髒六腑。
一旁的胡家兄弟看著這一幕,滿臉的不敢相信,哥哥胡濤上前一步,他覺得自己得些什麼,可是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不出口。
風九離沒看他,他隻看著地麵,地麵上有血,宋遙的血,他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
他活在一個殘酷的世界裏,一個人想要活著,就必須殺掉另一個人,也許也存在著誰都不用死,大家都好好活著的方法,隻是根本沒人願意去找。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剛才那一招不光決定了勝勢,但同時也傷到了自己,風九離感覺到了自己的虛弱,用劍撐地,想要站起來,可是淋了雨水的泥土變得分外鬆軟,花間醉鋒利如斯,一瞬間就沒到了泥水裏,接著他整個人就摔倒了。
大雨瓢潑而下。
越來越黑。
等他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張極為鬆軟的床上,抬起頭來看到頭頂粉色的紗帳一重又一重,淡淡的女兒香味兒和窗子旁的梳妝台讓他知道,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
他轉過頭,自己的劍平靜的躺在桌子上,放心了,他想要起身,卻發現四肢都沒有什麼力氣,肚子更是餓的厲害。
“你醒了?”
風九離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一個人。
折柳。
今折柳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紗衣,走到近前,坐在他的床邊,用那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望著他,笑道:“真是個堅強的子。實話,我本覺得你不會贏,可是你的運氣實在太好了,竟然在比試的時候開塵成功,如此亂來居然還沒有亂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