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賀瑉糾結的模樣,姬黎心裏也覺得有些好笑。
怪不得都惡人自有惡人磨。
——好吧,其實她覺得她算不得惡人。
這是賀瑉這人為人惡毒了些,膽子卻還是不夠大。
當年做了多少折騰人的事情沒見他皺過眉毛,如今隻是一杯清酒就讓他躊躇不前。
“二皇子是怕朕在酒中下了毒?”
身邊服侍的美人首先笑了起來:“別皇上宅心仁厚,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碾死,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是這酒中下了毒,為人臣的又有何道理拒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她討好的語氣讓賀瑉眉頭皺得更深。
姬黎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心這話就過了。
她拿的又不是聖母劇本,哪來的螞蟻都不忍心碾死一隻?
她忍心!
且不僅限於螞蟻,隻要是攔了她路的,都要做好被抹了脖子的準備!
從亂世誕生的魔王,心狠手辣,胡作非為是出了名了。
她不敢自己比誰人仁慈了多少。
“就算是死,也總該讓臣死個明白吧。”賀瑉看著她,目光中有些陰冷。
看著姬黎高高在上的模樣,腦子裏又不可避免地回憶起白癡當年的蠢樣。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脫口而出,咄咄逼人的語氣自然不是他此時身份該有的。
但,他控製不住自己。
手中的杯子被他捏得有些搖晃,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白癡竟敢欺他到這個地步!
墨行九知道嗎!
若是知道你這個蠢貨毀了他打算,他又會放過你嗎?
他幾乎要抑製不住自己即將出口的喝問,話在喉嚨間,卻又不知為何咽了下去。
“誰要讓你死了。”姬黎反問他,神色淡淡,看起來還有些戲謔。
“那這酒……”
“虧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朕若是真想殺你,又何必親自前來……這不是……”她越越慢,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緩緩勾起了嘴角朝他一笑:“這不是汙了自己的眼睛嗎。”
毫不掩飾的嘲諷衝進了賀瑉的耳朵裏。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信息,不敢相信當年的白癡越發趾高氣昂的模樣。
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嫌棄得這麼徹底。
他,他汙了他的眼睛!
賀瑉心裏止不住的荒誕,他想要發笑,喉嚨間卻苦澀地擠不出任何東西來。
他有什麼資格出這種話!
不就是運氣好了一點麼!
要是運氣差一點,他早就跟自己那些倒黴皇兄一樣,死得連骨頭渣渣都爛了!
還輪得到他在這裏耀武揚威嗎?
姬黎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隻是光看他神情起伏也覺得有趣,忍不住地又逗弄了一句:“放心,朕不介意多養一個玩意兒,左右也不過是一口口糧。”
賀瑉:“……”
“賀瑉,你,朕得對嗎?”
賀瑉隻想要掐死這白癡!
玩意兒!就你也敢這種話!難道你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你的處境也不比我好到哪裏!你在得意些什麼!
白癡!當初就應該把你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