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東和紀延的目光在傅明予和阮思嫻身上不著痕跡地打量一圈,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來啦?這位是?”
傅明予信步進入,掃視著座位,不鹹不淡道:“朋友。”
完,他回頭問:“坐哪兒?”
阮思嫻:“隨便。”
他指了個正北方的位置,“你先來?”
意思就是直接讓她上場了。
阮思嫻在這一包廂人目光的打量下有些不自在,低聲道:“我手生,先看看吧。”
“好,你坐旁邊。”
侍者立刻抬了張椅子過來放在傅明予旁邊,角度和祝東身旁女朋友的位置一樣。
坐下後,祝東:“介紹一下?”
傅明予手臂搭在阮思嫻椅背上,盯著祝東:“阮思嫻。”
“哦,阮姐。”祝東起身伸手,“祝東,傅明予的發。”
阮思嫻被他這突如其來地鄭重搞得有些懵,但麵上不露,鎮定地跟他握手,隨後他女朋友也朝阮思嫻點點頭。
之後紀延自然也起身打了個招呼。
有些事情不用明,他們自然都懂,沒有多問的必要,一個個都泰然自若,給了阮思嫻一個輕鬆的環境。
但這是他們自認為的。
阮思嫻怎麼可能感受不到那股暗流的氣氛。
隻是既然決定來了,提前就已經預料到了情況。
傅明予看了眼鍾表,問道:“還有人呢?”
紀延:“宴安馬上就到。”
阮思嫻:“……?”
她端端坐著,不動聲色地在桌底踢了傅明予一下。
搞事?
“宴安?”傅明予輕咳一聲,為了表明自己也不清楚情況,刻意問,“叫他了?”
“我哥臨時有事兒,找個備胎。”紀延問,“怎麼了?”
“沒事兒。”傅明予點頭,“無所謂。”
話音落下,又被踢了一腳。
傅明予側頭看她:“想吃點什麼?”
阮思嫻笑得端莊,卻眼露凶光。
咬著牙道:“不用了,謝謝。”
祝東輕笑,“還挺客氣。”
被這麼一打岔,阮思嫻立刻恢複正常表情,心裏卻已經砍了傅明予一萬次。
等宴安的這幾分鍾,傅明予拿出手機翻了翻,往下一滑,幾分鍾前有兩條來自鄭幼安的微信。
鄭幼安:你在華納莊園?
鄭幼安:我好像看到你了。
兩人自上次酒吧事件之後,再也沒見過麵,更沒有過私下聯絡。
鄭幼安好奇得不得了,但礙於沒有阮思嫻的聯係方式,不然她怎麼也不會主動給傅明予發消息。
傅明予看到這條消息,雖不知道鄭幼安什麼意思,但也沒打算回。
他看手機的時候沒避開阮思嫻,內容被她瞧得一清二楚。
退出對話框後,他切了個頁麵,身後卻響起一道涼悠悠的聲音。
“不回嗎?”
“回什麼?”傅明予隨手把手機遞到阮思嫻麵前,“你來回?”
他的語氣好像讓幫忙端杯水一樣,自然到摻雜了點迷惑性,阮思嫻都接過手機了才感覺到不對勁。
我來回算怎麼回事?
她把手機丟回去,“自己回。”
傅明予直接把手機反扣到桌上,低聲道:“我哪兒敢。”
兩人一來一回的對話落在其他人耳裏,都心知肚明地不話。
幾分鍾後,門再次被侍者推開。
雖然阮思嫻早已有了宴安會來的心理準備,但她沒想到一同進來的還有鄭幼安。
看清對方的臉,幾人皆是一愣。
片刻後,他們之間彌漫出一絲絲詫異、震驚、尷尬,難以形容。
他們四個之中情緒平靜的大概隻有傅明予一人。
阮思嫻表情幾乎僵硬。
這玩意兒是什麼修羅場?
宴安久久沒動,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比他更難以置信的是鄭幼安,盯著阮思嫻眼睛都不眨一下。
紀延對這奇怪的氛圍渾然不覺,隻以為宴安見到傅明予帶了一個陌生女人來有點好奇,便起身招呼:“你怎麼才來?”
又問旁邊的鄭幼安:“你們一起來的?”
宴安心裏問候了傅明予祖宗十八代,臉上卻強裝雲淡風輕,“剛碰到了,她過來坐坐。”
鄭幼安跟祝東和紀延也認識,沒人多想。
自然也沒人知道她是來看看剛剛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阮思嫻的。
這會兒人見到了,確定了,鄭幼安卻更迷茫了。
“那一起坐坐吧。”紀延讓他們趕緊落座,又,“這位是阮姐。”
目光在傅明予身上溜了一圈,勾著唇角別有意味地笑道:“傅總帶來的朋友。”
笑你媽。
宴安用力拉開椅子,緊緊盯著對麵兩人。
而對麵兩個一個看手機,一個端著杯子喝水,沒人回應他的目光。
傅明予是懶得理他,而阮思嫻是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隻好喝水。
鄭幼安坐到宴安旁邊,目光在阮思嫻和傅明予之間來回打量。
“朋友?”
傅明予從手機裏抬頭看了鄭幼安一眼,又瞥了一道阮思嫻,才開口道:“不然呢?”
阮思嫻依然隻是抿了抿唇沒話。
鄭幼安卻是半信半疑了。
紀延都介紹了是朋友,又沒是女朋友,她覺得阮思嫻應該也沒那麼瞎。
可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時間不早了,祝東催著趕緊開局。
看似和諧的一個麻將局,阮思嫻也盡量保持著表情正常,可她卻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時不時來自鄭幼安的目光。
別看了,姐。
求你了,表情快繃不住了。
雖然跟鄭幼安相交不深,阮思嫻卻被她看出了一股背叛的心虛感。
而宴安倒是不像鄭幼安那樣情緒外露,但他連著杠了傅明予幾把,似乎也是一種尷尬。
早知道有這兩人在,傅明予就算給她十倍季度獎金她也不來。
阮思嫻發現,真的就隻有傅明予一個人泰然自若,一邊打著牌,還一邊問阮思嫻冷不冷。
這環境誰還冷得起來,腳底都在發熱好嗎?
“不冷。”
“嗯,這裏暖氣開得低。”
著又丟出去一張牌。
“清一色對胡!”宴安“啪”得一下倒牌,“給錢。”
傅明予一笑,把籌碼推給他,“宴總今手氣不錯啊。”
宴安皮笑肉不笑,“輸了就給錢,別話那麼多。”
這人還虛偽地還一口一個朋友。
朋友能帶到這場合來?
又是幾把過去,傅明予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對阮思嫻:“我出去接個電話,你來替我。”
完便起身出去,看著空落落的座位。
鄭幼安立即看向阮思嫻,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朋友能帶到這場合來?
幸好傅明予出去後不久,鄭幼安也被自己的朋友催。
她今來這邊本來是有自己的聚會,臨時看到傅明予和阮思嫻,心裏好奇得跟貓抓似的才過來。
“我朋友叫我了,我先過去了。”
鄭幼安走後,阮思嫻輕鬆多了,那位姐審訊似的目光終於跟著她一起消失。
阮思嫻長舒一口氣,摸起一張牌。
“胡了。”阮思嫻倒牌,“清一色。”
紀延和祝東利落地拿籌碼,“成,初次見麵,見麵禮。”
宴安挑挑眉,默不作聲地把籌碼推了過來。
然而阮思嫻的手氣似乎就隻在這第一把,之後連連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