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的眼裏,立即綻開了溫暖的笑容,從沐蘭的手裏接過了寧兒,讓它立在桌子上,笑著逗弄道:“好寧兒,你怎麼會在這裏呀?”
沈承歡剛打算伸出的手又收回了衣袖,默默的觀察的玉瑤的反應。
玉瑤並沒有注意到沈承歡的異常,隻暖笑著望著正立在桌子上四處打量著的寧兒,接著取下了它腳上纏著的竹筒,取出了裏麵的絹條細細的讀著。慢慢的,她的臉上原有的笑意更深,方才的愁緒一掃而空。
沈承歡的心,也隨著她的笑,跌落了萬丈深淵。
“沈石頭,我回去啦,要給劉大哥回信。你也早點回去吧。”玉瑤說完這些話,便起了身,收起絹條抱起寧兒,便同沐蘭一同出了亭子,向屋裏走去。
“瑤兒……”沈承歡也起了身,想要留下她,手裏的玉佩也被捂得很熱了,需要出來透一透氣。
“恩?”玉瑤詫異的扭過頭,等待著沈承歡接下來的話。
沈承歡本想要開口,卻發現玉瑤的眸子裏閃著晶亮的光芒,可他心裏再明白不過,那束光芒,不是為自己而閃。那正欲伸出的手剛露出了袖口,又無奈的縮了回去。
“沒事了,你回屋去吧,石階路滑,看著點路。”沈承歡話到嘴邊,還是改了腔調。
玉瑤也笑著點了點頭,也衝他回道:“我知道了。”便回過了身,繼續走在了回去的石板路上。
而沈承歡,則是一直一言未發的注視著玉瑤離開的身影,那蹦蹦跳跳的樣子,像極了叢林裏歡暢的兔子。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才露出了那隻掩藏在寬大袖口下握著玉佩的手,細細端詳著那枚時時攥在手心的美玉。
在月色的映照下,月色般的玉佩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因被沈承歡在手中握的太久,此時仍帶著暖暖的溫度。月牙星子般的弧度安靜的勾著,似笑似泣,卻已然無法概括他心裏的感觸。
盯著它,出神了半晌,沈承歡歎了口氣,好好的收起了玉佩,放進了自己的懷裏,放好後還不忘撫了撫放著玉佩的位置,臉上漾起淒楚的笑意,望了望月亮,堅定了神色,便起了身,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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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
今日與卿同遊,吾甚歡愉。雖未能猜出卿所做佳肴,亦無法猜出卿所愛之謎底,吾心常懷愧疚。歸途察覺卿麵露愁色,吾心甚哀。今後必當惡補猜謎之能,今日之事,定無下次。望卿好眠。
劉據”
借著燭光,細細端詳著劉據蒼勁的小字,玉瑤的心裏也浮上陣陣暖意,心知劉據對自己的在意,麵上也是忍不住的輕笑出聲。
可是不多會兒,玉瑤卻又忍不住的蹙了蹙眉,他仍是隻字未提曾共有的際遇。
“瑤兒,你可曾想過,會有這樣的落差,可能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那個人呢?”
沈承歡的話在玉瑤的耳畔回響時,玉瑤也禁不住的嚇了一跳。曾經自己一直堅信不疑的事情,此時卻麵臨土崩瓦解的危機。
忽然,寧兒撲閃著翅膀飛到了玉瑤的肩頭,打斷了她的思緒。望著那潔白的小身影,右邊翅膀上的小黑點隨著翅膀的扇動,也靈動的飛舞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玉瑤笑著搖了搖頭,眼裏卻滿是寵溺。
“瑤兒瑤兒,你不要多想,劉大哥就是那個人……”玉瑤拍了拍自己的臉,提醒自己清醒一點,可卻發覺並沒有什麼底氣。又是一陣歎息,整個肩膀重重的一沉,手肘不自覺放上了桌,撐著她的腦袋,猶豫不絕。
寧兒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大震動,還以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匆忙慌亂的從玉瑤的肩膀上飛了起來,跳到了桌上,睜著大眼睛不解的望著麵前的姑娘。
玉瑤也望著寧兒,隨即懊惱的搖了搖頭,不再做深想,隻慢慢的走到書桌前,研墨,回信。
“劉大哥:
今日之事,玉瑤並沒有很在意,劉大哥你無需擔憂。你的心意我明白的,所以不會多想。也祝你今夜好夢。
玉瑤”
寫好了信,細細疊好,放進了寧兒腳上掛著的小竹筒裏,玉瑤這才放下心來,細細的摸了摸寧兒光潔的羽毛,才抱起它走到窗邊,一鬆手,寧兒就會了意似的,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月牙星子高高掛在天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玉瑤試著像那樣勾起笑意,可那抹弧度剛剛形成,又被懊喪的歎息取而代之。
一扭頭,玉瑤又望見了窗欞上掛著的那盞燈籠。隨風輕輕舞動的燈籠上,靈動的女子彩袖翩飛,吹笛的男子清冷傲然,白月光下的輕吟曼舞,這樣明麗的畫卷,玉瑤之前並未留意,可如今就著月光一見,忽覺得緣何那女子,正越跳越遠離了那永遠隻掛著同心圓玉佩的男子?
月光下的景致太傷感,玉瑤控製著自己的思緒,不讓自己再想下去,複關上窗戶,回到屋中。伸進袖口,取出那支月白色的月牙玉簪,玉瑤走到了鏡子跟前,將簪子插進了綰好的發髻中,借著燭光,細細看著鏡中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