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接起電話,以為是父親打來的,可是聽筒裏卻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他一遍遍的詢問著夏沫的名字。
父親的名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夏沫愣神了很長時間。許久才回過神。
“我就是她的女兒,我爸爸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那裏?”夏沫十分不解。
“你父親出了車禍,我們從他的兜裏找到的手機,看到裏麵最後的聯係人是你,所以想抱歉的通知你,你父親因車禍死亡了,我們現在清理現場,請你在XX時間來一下警察局,我們……”聽到死亡兩個字的時候,夏沫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全身忽然綿軟了下來。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靈魂出竅的感覺,自己似乎從自己的身體上脫離開來,升至半空中,望著暈倒在地的自己,現在的她忽然有了一種卸掉重負的愉悅感。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覺?為什麼他們要說父親死亡了呢?他不正趕過來的嗎?他不正要來參加寶寶的周歲生日麼?
時間回轉至一小時之前。
掛斷電話後,老人望著女兒給的紙條上的地址,有點摸不到頭腦。很久沒怎麼出過門,這地方也似乎是新建的新建的小區。他坐著公交車來到了小區附近,卻怎麼都找不到地址上麵的大廈。
他一個人站在馬路邊,跟很多人打聽。
“你好,同誌我想問問這個地方在哪裏啊?”老人拿著紙條跟一個正在打電話的年輕人問詢道。可是他根本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的走開了。
老人又拿著地址問一個正在照鏡子的女孩兒,還沒等老人開口,她旁邊的男朋友就擋了過來,似乎是誤會他什麼了,老人隻好識趣地走開了。
他終於見到一個人自己坐著,看著報紙,喝著飲料,他想總算可以找到個人問問了。可是這人指了路之後,老人自己找了十多分鍾也還是沒找到。
就在過馬路的一刻,他手裏還是時不時的看著地址,沒有注意到急速行駛來的車,就這樣,老人被撞出了五米多遠,手裏還拎著給孫子買的玩具。玩具盒因為慣性飛出去了很遠,裏麵的變形金剛四散開來,可惜,老人撞車前,它們沒能組合起來,救他一命。
路邊的人看傻了眼,撞人的車子繞過老人的屍體開出一百多米遠,速度加了又加,頭都沒有回一下。老人就獨自孤零零的躺在路中央,血緩緩流淌出來,周圍的孩子都被家長蒙住了眼,過了許久,才有一個人冷靜下來撥通了110.
夏沫接到電話後,昏倒在地,公公站了起來看了看,又不好做什麼,隻好去敲了婆婆的房門。
“ 你快出來看看啊,兒媳婦暈倒了。”
“暈倒什麼暈倒,裝的吧,哼,給我大孫子都餓壞了。她爹還不來!”婆婆還在抱怨著。
“你別廢話了,兒媳婦真暈倒了,你趕緊給我出來。”公公終於發火,婆婆一臉不願意的走了出來,見到躺在地上的夏沫一臉不情願的扶了起來。
夏沫被一碗冷水潑醒了。她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就是抓起電話,穿上鞋子便跑了出去。她狂奔到了警察局,警察們都在忙碌著,沒有一個人理她。
“我想問下,我是死者家屬,我想……”還沒等她說完,一個高個子的男人走了過來。
“你就是夏沫是吧,你跟我來。”警察將夏沫帶到了停屍的地方,裏麵遠遠沒有她想象的狹窄。裏麵停了很多屍體,有老有少,擠在一起,父親是在緊裏麵的,因為車禍,撞的麵目全非,所以怕放在門口會嚇到其他的家屬。
夏沫望著父親的樣子,眼淚不自覺的落下來,她已經不會大聲哭泣了,淚水順著臉,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父親的死太過慘烈了,所有的傷痛在死亡的麵前都不值一提。夏沫忽然間覺得天昏地暗,靈魂再一次才能夠身體上脫離開來,她輕飄飄地望著昏倒在地的自己,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她飛至父親的身邊,奇怪的是他的容貌奇異的變得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