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霓衣的寢宮紫蘇宮出來月上中天,已經半彎。
梁睿去常州已經快半個月了,常州至今都沒有捷報傳來。她甚至有些擔心這次會大敗,但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她還是有點慶幸,沒有消息好過不好的消息。
經過常州的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她才算慢慢地明白如果不讓國富民強,自己所愛之人或許有一天會離她而去。她也許不用麵對被救活的梁睿換了一副樣子,還是最初那個少年弱冠,他們無憂無慮。可是過去還是過去了。
“皇上,夜已經深了,春雨綿密,奴婢給您撐把傘送您回宮吧。”她的身側走來一位提著宮燈撐著油紙傘的宮女,聲音柔軟。
她看著眼前的低眉順眼的宮女,再看看頭頂細如牛毛的雨絲和她手上的油紙傘:“那就回宮吧!”
“遵旨。”撐著傘的宮女跟在她身後。
“你叫什麼名字?”她和著沙索的腳步聲問道。
“女婢雲婉。”這宮女怯聲答著。
“名字好,雲婉,雲繞婉轉。以後到朕的宮裏來伺候,也給皇後娘娘分擔些。”她朝著前麵徑直著。
“遵旨。”叫雲婉的宮女順從地答應著。
最近宮裏宮外加上戰事,她原本放蕩不羈的心緒一下子揪緊了。精神上的緊張幾夜幾日難以入睡,今日反而好了許多,可以放鬆心緒沉沉睡去。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竟也沒人吵醒。
“朕怎麼睡到這個時辰,早朝給誤了。”她一醒過來想起不可或缺的上朝。
“皇上,上朝分陰陽日,上半月和下半月各有五天不用上朝,今日是下半月的第一次免朝。”內侍被她喚了進來,這般提醒著。
“朕是怎麼啦?犯糊塗了。”她還沒有老去,就開始健忘了。
“皇上,皇後娘娘給您備了午膳,讓奴婢們來伺候皇上洗漱。”內侍躬身說道。
“洗漱我自己來。對了,昨夜誰守夜,竟然安安靜靜的,不像往常,讓朕睡不著。”她順口問了一句。
內侍訝然:“昨夜皇上帶回了一位宮女,是她一直陪在皇上身邊,皇上不知?”
“昨夜是她陪著朕的。”她隱約記起了那位宮女的樣貌。
“很好,那就把她留在朕的寢宮吧。”她欣然道。
“可皇上,內寢一般由皇後娘娘操持。皇後娘娘一直擔心會有歹意之人來打皇上的主意。”內侍不敢做主。
“好吧,那皇後親自看看之後再做決斷。但皇後也很累,宮裏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操勞。以後朕也給她分擔一些。”昨夜她看見那個人還算機靈,不想昨天夜裏竟然是她主動在守夜。
她之所以看到雲婉就想給寧絨加個幫手,大概是從心底覺得讓寧絨守著她在這個深宮內院過著一個女人卻不能享有的生活。她已經如此,就不應該讓寧絨也如此。
“你去回皇後娘娘,就說朕洗漱好了就過去。”她吩咐內侍道。
“遵旨。”內侍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