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安晴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在她以為隻是自己一個人在唱獨角戲的時候。卻不知道,真正唱獨角戲的人,是他啊!
從頭到尾,他都在編著一章又一章的劇本,編著怎麼去對待她,才能將傷害降低到最小。
他的台燈邊,是厚厚的手稿;他的手掌邊,是濃濃的油墨。
邢明傑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他深知自己在做什麼,將做什麼,等待死亡的人頭腦總是清醒著的,他必須要承受死亡一天一天逼近的恐懼。
他知道,如果他轉過身,看到她委屈、受傷的麵孔,他就再狠不下心去傷害她。
他想,他會快步走到她的身邊,用盡全身的力氣也要將她抱在懷裏,狠狠的去感受她的溫暖。
學校大門就在眼前,邢明傑的臉上卻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細汗。他的心在抽搐,他感覺到有一隻手正握著他的心髒,那隻手想捏緊就捏緊,想放鬆就放鬆。但是,那隻手隨時可以擠破他的心髒,要他去死!
終於,他受不住這種痛覺了,這種一天比一天加劇的疼痛感。
他停下了他的腳步,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門,伸出手想要去抓住他。他張開口,低聲說了一句:“救我。”就向下栽去。
此時離新生報到有一段時間了,校門邊隻有兩個門衛和一位值班老師在聊天。邢明傑摔倒驚動了他們,他們驚嚇於有學生暈倒,要去看看是誰時,有一個女生卻快了他們一步。
八月底的太陽毒的要人命,言菱琳騎著電動車到學校,準備停車時,卻眼尖的看到了邢明傑。
整整一個暑假她沒有見到他,如果不是他的冷漠,她真的會想盡辦法粘著他。
可是,她越看他越不對勁,他的臉色很奇怪,他的一隻手放在胸口處。言菱琳臉色煞白,在她明白即將要發生什麼的時候,邢明傑倒了下去,昏死在校門口。
她從車上跳下來,也不顧車子用力的砸在水泥路上。她衝進學校,用最快的速度。
她將用來遮陽的長袖脫下來,在門衛和老師還沒有看到邢明傑那張臉上,快速的蓋在了上麵。
她深知他需要她,因為她是知道他秘密的那個人。她也總是以這樣的事情為要挾,逼迫著他就範。
但是,她更清楚,他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他的病情!
所以,她不顧一切,飛奔到了他的身邊,替他庇護。
言菱琳用衣服包住了邢明傑的臉,無視值班老師的詢問。她吃力的扶著他,讓他高大的身軀慢慢站起來。
她無意中的一個回眸,看到了正朝著他們走過來的邢安晴。言菱琳的眼神一冽,扶住他肩膀的手往下移動,環住他的腰。
值班老師不知道暈倒的人是誰,邢安晴卻知道站在言菱琳身邊的男生是誰。
她看著他們擁在一起的身軀,眼眸裏黯淡無光。
言菱琳扶著邢明傑,走出了校門。他們站在路邊,彼此貼著彼此,從後麵看真的很親密。言菱琳招來一輛出租車,將邢明傑小心的扶了進去。
坐進車子前,她回過頭朝學校看去。邢安晴已經越來越逼近自己了,她瞪著她,眼睛裏有著濃濃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