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戈壁,狂風卷起漫天風沙,叫囂著不讓渺小如螻蟻的幾人繼續前行。
江小牧謹慎地抬頭望了望天,連著幾天都天朗氣清,到了這關鍵時刻,不知怎麼就忽然平地刮起一陣妖風,牽累前麵考古隊腳程也慢了起來。
一不留神,他們竟然停了下來,駐足不前,風沙卷得風鏡上蒙滿了沙子,一時看不清他們在做什麼。
伸手抹了一把臉,卻見他們不再像剛才那樣分散著走成一條直線,慢慢聚攏在一起,走在中間的那個老教授將手聚成喇叭狀,朝後模糊不清地吼著什麼。
近一個禮拜沒有睡過好覺的江小牧頓時像打了雞血,振奮起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的動靜,就地打了兩個滾,朝他們靠近了一些,掩在一塊突出的石壁後麵。
她在都江堰機場就跟上了這隻考古隊,一直跟到新疆,跟著他們進了戈壁腹地。
這一個禮拜他們都在這片戈壁打轉,直到今天才摸到這片遺跡。
她知道他們在找一個古墓,確切是什麼墓不知道,隻在偷聽時了解到這是一個有上千年年齡的古墓,聽起來油水十足。
風沙刮得越來越大,連那幾人的身影都漸漸看不見了,她暗罵了一聲,瞄準再遠一些的一塊石壁,幾步躍了過去,剛剛站穩,忽然一陣地動山搖。
果然是沒有經驗的國家考古隊,一堆老古董!她扶著石壁穩住身形,頂住炸藥的氣浪。
掩住口鼻再往前麵看去,幾人正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老教授摘了風鏡,瘋了一樣奔到被炸了一個大缺口的沙丘麵前。
“找到了!就是這裏!”他扯破了喉嚨大聲吼道,“終於找到了!”
她耐著性子,坐在石壁後耐著性子灌了幾口水,吃光半包壓縮餅幹,考古隊已經準備就緒,扔下一些裝備準備進入墓道之中。
放眼望去,所有人都背著一隻背包,沒留下一個人守在外麵,一個接一個小心翼翼走了進去。
真是天助我也!她咧開嘴角,從包裏摸出一隻小型強力手電筒,戴上防毒麵具,跟在他們摸進了黑深甬長的墓道。
前方考古隊的狼牙手電筒的強光隱現,墓道曲折,她算準了距離,跟他們保持一百米左右,將手中的電筒亮度調到最低。
第一次親自進墓道,她心底不禁打起了小鼓,以前都是等人摸了出來,她再順手牽羊撈上一把,這次跟到蘭州時,卻聽說最大的那個寶貝就戴在墓主身上,她忽然臨時起意,心癢難耐想跟進去看看。
跟著走了一段路,除了檀香味能透過防毒麵具隱隱聞到,再沒有其它異相,她略略鬆了一口氣,原來盜墓也不過如此!
前方幾人似走到了墓道盡頭,一陣強光暴漲,亮得她忍不住伸手捂住雙眼,隨即停住貼緊了身旁的石壁。
果然是到了主墓室,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背心的壯漢舉著手中的探照燈緩緩往四周照了一圈,幾人頓時發出嘖嘖驚歎聲。
她小心翼翼貼緊石壁又往前挪了幾步,往墓室裏看去,頓時也忍不住張大了嘴,差點狂喜驚叫出聲,這次真是發大財了!整座墓室的邊壁都是用黃金鑲成,在探照燈照耀下熠熠生輝!
隻是除了金壁,偌大的墓室中隻剩一架屏風和後麵若隱若現的一具棺木,老教授不像其他幾人隻顧著看金壁上繁複的壁畫,伸手奪過壯漢手中的探照燈照向屏風。
“就是這裏……就是她,我看過這幅畫,就是她……宣施顏,西嶽國皇後,宣施顏!”他口中不住喃喃道,忍不住朝屏風走近了幾步。
畫上的女子栩栩如生,眼眸帶著笑意看著眾人,像是一個不留神就能從畫裏走出來,雖然很漂亮,卻不致讓人失了神,她定定地看著畫中的女子,心頭翻湧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女子看起來最多不過三十歲,長相偏向嬌柔,隻比自己大了一點,但是臉上隱隱浮著一絲悲憫,不……不是悲憫,她說不上那是什麼,隻覺得莫名熟悉,像是見過在哪裏看到過。
“想不到這就是宣施顏!”一個斯文男子跟在老教授身後走上了階梯,驚歎道,“看著柔柔弱弱的樣子,當年怎麼會是個叱吒天下的女子?”
說話間,那壯漢領著另外幾個人已經將開館用的東西準備就緒,固定了一隻探照燈在屏風後照著石棺,“教授,不如趁早開棺,等到晚上這墓裏邪門得很,到時候別真出了什麼事!”
她貼緊了石壁,一點點挪進墓室之中,趁眾人不注意,就地一個打滾,滾到探照燈照不到的死角,匿入黑暗之中,無聲無息摸到棺頭的位置,匍匐在階梯底下。
隻聽到老教授應了一聲,幾個人走到棺尾的位置,迅速起開幾根釘子。
她微微仰著頭,看著他們拿著撬棍一根根起開棺釘,不知道為什麼渾身泛起一陣冷意,寒毛直豎,這裏麵關的,就是他們說的宣施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