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夜微醺風月情濃(1 / 2)

夜,靜瀾無聲,鬆月生涼,微微清風簇浪,散作滿天星河,安逸悠然。

我方喝下藥,起了一絲困乏意,近來喝的藥裏都有寧神助眠的方子,反倒較先前有孕在身的時候還要嗜睡,而今心下惦念著沈夙尚未回來,隻恐這一覺醒來又是翌日,身旁早不見了他的身影,索性披上披風立在府門前等著。

熟悉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我上前幾步,便望見一人一襲白衣端居馬上,遠遠望見我,催馬急了幾分,在我身前數步開外勒馬停下,翻身下馬疾步朝我走來。

“怎麼在這兒等著?”他微凝了眉,似有幾分不悅。

我輕撫上他冰涼的麵容,有些心疼道:“日後若再忙到這時候便留在軍營,遣人給我回個消息也就罷了,不必日日夜裏趕回來伴我。”

“軍中事已安排的差不多了,你不必擔心這個,”他輕握住我的手,朝府內走去,“這幾日我便不去軍營,在府裏陪你如何?”

我微微一笑,輕聲問道:“何日出發?”

他垂眸望我一眼,搖頭苦笑道:“有時候,太過通透聰明的女子可不討人喜歡。”

“你不喜歡?”我輕挑細眉,掙脫了他的手邁步便往前去,“既然不得王爺意,阿妧就不自討沒趣了。”

往前走出幾步,卻仍不見身後人有動靜,心下狐疑,回眸輕瞥一眼,卻是風過樹梢,枝影斑斕,哪裏看得見半個人影。

“四哥?”我疑惑的輕喚了聲,卻無人應答。

“四哥?你在哪裏?”

我四處一翻巡看卻仍不見他的身影,不由得心生了幾分焦急,方欲轉身去喚人來,豈料一回身便結結實實的撞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裏,周身包裹而來的皆是他獨有的氣息。

我懸著的一顆心方才安穩,卻忍不住氣惱,抬手握了拳便望他胸口砸去。

“究竟是誰孩子氣了?!無端端便來嚇我!”

沈夙也不躲,靜環住我在懷,任由我錘了幾下解氣,待我不動,他方低頭問道:“可是氣消了?”

我瞪他一眼不作言語。

他輕笑,頗有幾分無奈,半晌,緩緩出聲道:“…三日後出發。”

提及軍中事,我頓時嚴肅了神色,自他懷裏退開幾步,望著他道:“四哥,我要跟你一起走。”

他靜凝了我片刻,竟破天荒的沒有異言反對,隻淡淡吐出一個字:“…好。”

我心下高興,卻也詫異他答應的如此痛快,狐疑著再三確認:“既然說好了,你到時可不許反悔!”

他抬手將我散落鬢角的一縷烏發別入耳後,溫聲無奈道:“我幾時曾失信於你?”

我吐了吐舌道:“我原以為你聽我此言會斷然拒絕,不曾想如此輕易便答應了……”

“行軍太苦,我本也打算過將你安置他處,可是…”他頓了頓,深望著我道,“…我考慮了些時日,覺得無論將你放在何處終究是不放心,還不如帶在身旁,這樣一來,總算也能日日看見你,不必受相思苦。”

寸情百重結,誰憐相思意,一心萬處懸。

我心間柔軟一片,麵上卻禁不住微微泛紅,轉身邁步朝前走去。

“夜裏涼,先回屋罷。”

沈夙似是微微笑了笑,邁步隨上來,我隻顧埋頭往前,一時不曾注意腳下,絆上木階險些摔倒,身旁人迅速伸手扶住我,微皺了眉,垂眸望我本欲責備,見我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輕歎一聲,柔和了麵容,叮囑道:“仔細看路!”

話雖如此,卻緊牽著我一直到回了屋方才緩緩鬆開。

空氣裏仍有淡淡藥味未曾散去,融在香爐嫋嫋熏香間本該難以分辨,但我能嗅出來,自也瞞不過沈夙,我轉眸望他,他果然已輕蹙了眉,朝我望來,目光帶有詢問之意。

我微笑道:“這些日子身子虛弱,央著師父替我多開了兩方藥補身子,不過喝了兩日,你瞧著我氣色是否也好了許多?”

俯身倒了茶遞至他手邊,他垂眸茶麵,不知思慮了什麼,麵上掠過一絲不明朗的情緒,很快隱去,接過我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是藥三分毒,縱然是要補身子,也禁不住這般亂來的。”

我道:“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祝神醫嗎?他自然有所拿捏,我也不會貿貿然就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隻是想著你不日便會啟程,不想因我而耽誤了軍中行程。”

沈夙輕抿了口茶,道:“此次行軍便讓祝傾蹷隨行罷,也好照料你的身子。”

我點點頭,不作異議。

忽而聽見一陣響動,我轉眸朝窗口望去,卻是一隻信鴿撲騰著翅膀停落窗沿,纖細的足上還係著信箋。

我上前取下密信,展開來細看了一翻,抬眸望向沈夙,麵上一抹笑容,卻是意味深長。

沈夙亦是配合,含笑問道:“王妃可是又做了何驚天動地的事?”

我在桌前坐下,望他一眼,眼角眉梢蘊藏了幾分俏皮笑意。

“先前四哥將假閻鬆的屍首送還給夏天柘,他方並無異動,隻是這回,卻由不得他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