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霜臉色一白,繼而笑道:“既然我和容遠那件事已經人盡皆知,想必百裏瞻也早就聽說了,若他嫌棄,又何必一連幾道親筆書信催我啟程?你放心吧,我在蘊沛後宮絕不會過得不好,相反,我要獨占後宮所有恩寵。”
“切!你還真是大言不慚,你以為西疆男子和我們南疆一樣,不在乎女孩子的忠貞?咱們誰能在異國後宮裏混得如魚得水,獨占君恩,不妨比試一下。”\
楚淩霜挑眉一笑,手指與她一勾,打賭道:“比就比,你確信你能獲得大秦皇帝恩寵?”
鳳淺語一愣,天下人誰不知道沈嶸對楚淩霜的迷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就算是她毀了容,他依然寵愛如初,反而是她自己不肯接受。
大秦後宮僅有的幾位嬪妃形同虛設,沒有任何女子能得到沈嶸眷顧,連侍寢的機會他都不給,自己雖然貴為南疆公主,可是沈嶸會放在心裏嗎?
可是楚淩霜挑釁的嫣然笑意,鳳淺語哪裏肯示弱,冷笑道:“楚淩霜,你不過是個失了貞的殘花敗柳,我有什麼不敢打賭的?別以為天下男子都非你莫屬,我就不信憑我鳳淺語的姿色和武功,打動不了沈嶸的心。咱們走著瞧,輸了的終身給對方為奴,任由驅使打罵。”
楚淩霜頓時想起沁王府裏慘死在鳳淺語手下的小丫頭新梅,任由驅使打罵是嗎?新梅,看我如何為你報仇。
她與鳳淺語擊掌為誓道:“一言為定,永無反悔!”
鳳淺語狂傲一笑:“楚淩霜,我等著你給我做牛做馬的那一天!”
“你有命回來再說吧。”楚淩霜不屑的撇撇嘴。
看看時間不早,燒烤和美酒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雪斐起身道:“赫連兄,咱們也該回去了。剛剛解除禁足思過,要是再被抓住酗酒縱馬深夜回城的把柄,你我吃不了兜著走,不定會受到怎樣的懲處。”
赫連梟看向公主:“公主是留在這裏,還是回宮?”
鳳淺語醉眼忒斜的看向沈崢:“表哥,你留客嗎?”
洛傾顏笑道:“當然留,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們快去安歇吧。醜八怪,你我也別礙眼了,去我帳篷裏。”
楚淩霜踢了他一腳:“閉嘴!不添亂你心裏就不痛快是不是?!”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喝了酒之後,後背上就一陣陣刺痛,心頭燥怒,有一股說不出的難受滋味。她抬頭看了看又圓又大的明月,竟然十五了,一陣恍惚,腦海裏翻湧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淩亂場麵,非常血腥慘烈。
奇怪,那是誰的記憶在她腦海裏翻騰?她自問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曆。
鳳淺語看她神思恍惚痛苦,知道酒裏的藥物發揮作用了,暗自竊喜,笑道:“楚淩霜,你不是一直為新梅那個小丫頭的死耿耿於懷嗎?想不想報仇?過來殺我呀。”
沈崢看出情形不對,立即斥責道:“鳳淺語,回你的皇宮去,好走不送!”
“表哥,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我好歹也是你的表妹啊,還是和你一起長大的,你怎麼能趕我走?很快我就見不到你了,你多陪我一會好不好?”鳳淺語往前一撲就要依偎進沈崢懷裏。
沈崢豈能讓她挨著,立即瞬移退開,鳳淺語一個趔趄,撲倒在地,不甘心的大哭大鬧起來:“表哥,我要告訴母皇你欺負我。剝奪你的代理元帥兵權,看你還有什麼機會施展抱負。”
赫連梟和雪斐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將她拖走,抱歉的對沈崢他們道:“我們先帶公主回去,真是沒想到會不歡而散。”
沈崢抱拳淡淡道:“有勞兩位世子了。”
鳳淺語被扶著趴在馬背上,赫連梟和雪斐左右護持著她,打馬離去,離得老遠,還能聽到她喋喋不休的哭罵抱怨聲音。
鳳淺語糾纏沈崢挑起的煩躁情緒還沒有散去,遠處忽然響起曲調空靈的笛聲,楚淩霜燥怒欲狂的心境微微平和了幾分,不由專注的傾聽。
然而沒過多久,笛聲漸漸由空靈悠揚變得詭異嗜血,似乎有億萬隻惡靈在遙遠的地方召喚著要她融入其中,參加最淋漓盡致的血腥盛宴。
腦海裏那些淩亂的場麵,此刻都扭曲幻化成無數殘肢斷臂屍橫遍野的地獄慘象,楚淩霜驚恐萬分,趕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想要擋住魔音穿耳。
然而,那笛聲如絲如縷,穿透一切,像是有魔力般,越來越清晰的回蕩在她腦海,激蕩著她狂躁不安的心。
沈崢忽然想起冥越的話,每月的十五月圓之夜,是風影最虛弱的時候,她後背的月迷離花圖騰會顯現出來,莫非今夜有人趁此機會,想要將她的神智控製住,召喚她入魔?
赫連梟雪斐和鳳淺語他們前來聚餐暢飲,僅僅隻是為了餞別?而不是別有用心,與人密謀算計霜兒?喝酒的時候,他就感覺到楚淩霜的眼神有些不對,他還以為是她一向不喜飲酒,一時間受不了而已。
洛傾顏和方禦天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不妙,一起到了楚淩霜身邊,隻見她後背薄薄的衣衫滲出月迷離花的圖騰,將衣衫染上一層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