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她已經旁敲側擊通過各種途徑將後宮裏各個有背景或者受寵嬪妃的狀況都摸了個底,對於百裏瞻的高壓絕情政策,她深為震撼。
數千美人將一生斷送在此,他就算再也不想看她們一眼,也絕不容許她們與任何異性有接觸,甚至斷絕她們看到異性的一丁點機會,這麼多女子的命運該有多麼無奈淒慘?
如果不喜歡了,何不放她們一條生路?至少,不該禁錮數千人在深宮寂寞老死,留下幾十幾百美人,就已經差不多了吧?
那裏邊絕大多數美人才二十幾歲,甚至十幾歲,實在不該就這樣葬了一生韶華。
據說給百裏瞻侍寢的美人,很少有活過第一晚的,就算僥幸活下來,得到他的專寵,也都是一兩個月便厭倦了,寵幸最久的極少數妃子,也從來沒有一個能夠超過兩年。
就算這樣,他還一年幾次大選各地美人進宮,而其他各國各族,也爭先晉獻美人以示睦鄰友好,至於那些朝不保夕的奴隸民族,為了尋求蘊沛的庇護,更是不得不一而再的將本族最漂亮的花季少女獻給他。
她輕聲歎息道:“不管怎樣,我都會設法打破現有的鐵血秩序,將後宮絕大部分女子放走。民間那麼多好男兒苦無妻兒,後宮裏百裏瞻卻占著這麼多韶華麗人,讓她們終生無依無愛,耗盡鮮活的生命,這太泯滅人性了。”
“醜八怪,你不覺得自己的同情心太泛濫?自古帝王莫不如此荒唐自私,恨不得將天下美人都收攬自己掌心裏,你同情得過來嗎?”
“那不同,別的帝王很少圈占這麼多女子,就算有,也不會雙手沾滿嬪妃們的血,害人無數,百年之後還會將沒有侍寢過的女子放回民間,可是百裏瞻如此狠毒,他最可能的做法就是將她們全部殺了為他殉葬。你不是沒有聽說過,那些與他的嬪妃有染的親生兒子,都被他酷刑處死了好幾個,他對任何人,都沒有最起碼的同情心。”
“別說了,真惡心!”洛傾顏不禁想起自己的母親,作為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兒子竟然比那個血魔女的女兒洛傾城小了快一歲,這說明什麼?他父親洛九天在娶她之前,就已經和洛傾城的母親血魔女不清不白。
為什麼總是有這麼多汙濁的男女?!洛傾顏反胃無比,體內的藥效這時卻越來越厲害,他燥熱得要死,忍不住將手放在她的手上,一點點向她靠近。
楚淩霜驚覺坐起來,抽回自己的手,往一邊挪了挪。想起大漠那夜,她遭受洛傾城暗算,是洛傾顏拖著半死不活之身,耗盡心力氣力為她吹奏大半夜淨魂清心的笛曲,讓她抵禦催情藥物的侵蝕,保住清白。
如今,該換她救助他。何況若不是為了配合她將戲演得更逼真,討厭酒水的洛傾顏,絕不可能搶著喝了兩杯果酒。
“洛美人,借你笛子一用。”她小心取了他的玉笛,正要吹奏,他已經控製不住的俯身過來抱住她,在她耳畔呢喃道:“好難受,淩霜,讓我抱著你可以嗎?”
楚淩霜用力的推開他:“別這樣,洛傾顏,我不想再有負沈崢。”
洛傾顏死死抱緊她,不肯鬆手,直到她大顆的淚珠滑落在他臉上,他才猛然一驚,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趕緊放開她,手起劍落,用力劃過自己手臂和身上,借著劍傷的痛楚,轉移藥效侵蝕。
楚淩霜驚慌萬分,想為他止血處理傷口,他推開她:“別管我,我死不了。奏笛。”
楚淩霜擔憂的看著他傷口,吹起笛子,依據那晚依稀的記憶,將他吹奏給她的笛曲還給他。
洛傾顏逼著自己躺下來,掌心死死攥著鋒利的劍刃,借著疼痛和笛聲,抵禦藥效產生的旖旎幻覺,隨著血液流逝的虛弱暈眩,和清寒笛音的滌蕩,體內燥熱一點點退卻,他不知不覺陷入深度昏睡中。
楚淩霜趕緊抱起他從屋頂上飛落下去,將他放在床上打來熱水給他清理身上手上的血汙,包紮好各處傷口,又給他換上幹淨衣衫,然後小聲警告墨熏娉兒林池他們,千萬不要將洛傾顏很早就從承華殿逃離的事情透露出去,若有人問起,隻說他在那裏侍寢,後半夜才回來。
第二天日上三竿,百裏瞻才從徹夜奮戰後的疲累昏睡中醒過來,一睜開眼,就驚覺躺在自己懷裏的是一具有些粗燥的身體,臉部更是細紋叢生,特別是眼角和唇角,這不是他的皇後嗎?!
這個已經四十三歲的老女人怎麼會在自己床上?!他百裏瞻一生隻要最好的東西,女人也不例外,這女人都老成這樣了,還有臉承受君恩?!當年她做過的那些事,他還沒有與她清算,她竟然敢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