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流雲冷笑一聲:“沈公子真是大度,請恕沐流雲做不到,我若喜歡一個人,絕不放手,不計代價。”
“若深愛,請尊重她的意願,她不是沒有主見的女孩,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沈崢不願再徒然勸說,出了城主府,去巡視城防。
方禦天和厲冉等人正在指揮軍民加固各處城牆,見他過來,不由吃驚:“沈哥,你們好不容易重逢,怎麼不多陪陪她?”
“容遠在陪她。”
“就因為容遠和她形影不離,你才更要小心提防她移情別戀。”
“若她真的喜歡容遠,也未嚐不好。”沈崢微微歎了口氣:“她自幼受了那麼多苦,除了母親和沈嶸,沒有一個人不是在欺辱她,逼迫她,謀害她,她一定過得很獨孤淒慘吧?她是那麼驕傲慧黠的女孩,卻過著最沒有溫暖和自由的童年。難得她現在能夠忘了一切,像孩子一樣天真無憂,我可以給她的真心,容遠都能給她,我何必千方百計逼她恢複記憶?我能看得出,記憶複蘇會讓她頭疼欲裂,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
“沈哥,你總是隻考慮該怎樣才能讓她的一生最幸福最沒有遺憾,那麼你自己呢?”方禦天擔憂的問。
“隻要她過得好,我再無所求。禦天,厲冉,你們都記住,別逼她,現在這樣其實也好。”
方禦天和厲冉都一臉不服,明明他找了她那麼多年,為她放棄兵權和王爺身份,無形中就是放棄了爭奪大秦江山的籌碼。成為一介布衣的他勢單力薄,可是為了幫她拿下南疆他訓練新軍,多方籌謀,協助女皇剪除兩大異姓王,被忌憚後還不惜施展苦肉計受盡酷刑,幾乎死在天牢,隻為引出幕後另外兩股最強勢力,扳倒女皇和她的新寵紫顏皇後。在大功將成之際,隻因為聽說楚淩霜遇難,便決然放棄一切,趕赴大漠,付出這麼多,最後竟甘願將她拱手讓人?!
“沈哥,她敢負你,我絕不會罷休!”方禦天越想越覺得不平,憤然道:“如果你要讓給容遠,我現在就走,也會通知我爹,不再幫你照應著南疆那邊局勢,我不想白白的便宜了容遠。”
沈崢看了看四周:“跟我過來。”
方禦天狐疑道:“什麼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說?”
沈崢走到無人的牆垛處,放低了聲音道:“禦天,容遠的能力你也看到了,絕對的帝王之才,背後有芳華齋的財力和實力,還有修羅城的支持,最重要的是有楚相殫精竭慮輔助他,將來大秦和突厥版圖必將屬於他。就算在我們的幫助下霜兒能成為西疆和南疆之主,她也無法和容遠一較高下,最多就是平分天下,彼此實力太懸殊了。中原、草原、南疆、西疆疆域太遼闊,民俗風情和政治地理形勢都太複雜,憑一人之力很難全部統一,就算勉強靠鐵血手段統一起來,也絕不會長久,頂多三代帝王之後,就會再度分崩離析,步入亂世生靈塗炭。而這些,還是在東海瀛洲國沒有趁虛而入的情況下,若那個凶蠻國度也摻和進來,他們有東海鮫人和諸多海盜幫派擁護,這片大陸的局勢就更加混亂黑暗血腥。所以最理想的狀態就是容遠統一大秦和突厥,霜兒據守西疆和南疆,分庭抗禮,以雲江為界限,互不侵犯。”
“容遠願意嗎?楚相的目標是一統整個大陸,他豈會允許楚淩霜稱帝,搶去一半疆域?”
“這正是我一直以來最擔心的,楚淩霜母女和容遠父子,畢竟是至親的一家人,就算楚相將她逼上絕路,讓她以那樣慘烈的方式死去,在她心底深處,未嚐沒有渴望過父愛。她的母親對楚相,也情根深種,隻不過不能接受女兒必須被除掉的政治命運,才與楚相反目。”沈崢劍眉深蹙,憂慮道:“不管將來是容遠勢力壓過霜兒,將她們母女逼上絕路,碾滅南疆和西疆,還是霜兒將來勝出,奪取容遠的天下,殺了他們父子倆,成為唯一的霸主,都注定是血親相殘的悲劇。任何一種結果,對霜兒來說,都慘痛無比,我不希望她將來麵臨這樣慘烈的難題。”
這些方禦天倒是從來沒有考慮過,他隻知道誓死追隨沈崢,不成功便成仁,百姓會怎樣,不在他考慮範圍,海外那個殘忍野蠻的海盜民族是否構成隱患,他也沒有關注過,隻覺得離東土烽煙太遠,至於手足至親相殘的必然結局,他更是想都沒有想過。
此時聽沈崢這麼一說,他不由震住:“這麼說,她和容遠在一起,才能解決所有矛盾?”
“對,楚相絕不可能允許她活著瓜分這天下,而她,難道就能狠得下心殺死自己的親弟弟?若手足相殘,林夫人情何以堪?”沈崢苦笑道:“也許她的死和重生,本來就預示著她和容遠最合適,他倆不再有血緣關係,他對她又情深義重,既不會委屈了她,又能解決這不可調和的家國天下矛盾,所有的悲劇都能避免。禦天,你說這不是最好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