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大結局 暮暮朝朝,深情難了(1 / 3)

那一天的雪,下的格外的認真。

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像帶著某種使命而來,兢兢業業前仆後繼的飛旋在槿城的上空,似是要把整座城市掩埋在茫茫的白雪中。

直到三年以後,再回憶起曾經的這場大雪,佟佑安的心,依然被陰霾,雪白,鮮紅,這三種顏色,壓得透不過氣。

那一天,心急如焚的他還沒等衝進火場,就被陳旭的人告知,在倉庫西區的外牆邊找到了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阿辛,已然氣若遊絲卻死命撐著一口氣的阿辛,斷斷續續的告訴他,小小根本不在裏麵,讓他務必抓到顏笑拷問出小小的下落。

原來那倉庫裏孩子的哭聲,隻是被放在一個廢棄化工桶裏的錄音器,用來引誘鍾亦可前往,可惜一心要救小小的阿辛直到冒著被燒成灰的危險拚力爬到跟前才發現上當,而她雖然最終得以破窗逃離沒有葬身火海,卻在一個化工桶引發的爆炸中被燒成了重傷……

當日被迷昏的小小始終被顏笑置於出租屋內。顏笑原本隻是想親眼看到鍾亦可慘死火海,然後便偷偷把小小帶走,遠離槿城。她卻沒想到自己會死在因憤怒而失盡理智的鍾亦可的手裏,而她死後沒多久,在佟佑安於全城瘋狂的尋找失蹤的孩子時,出租屋內醒來害怕的大哭的小小成功引來了好心的鄰居,報警把她救下,她才終於得以安全脫險。

顏笑縱然為自己的歹念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可鍾亦可也同樣為她衝動的行為鋃鐺入獄。

法律是無情的。

盡管佟佑安想盡了辦法為鍾亦可開脫,可由於事件之大導致了媒體的廣泛介入,公安迫於輿論壓力不得不公開審理,最終定罪的確鑿證據是當時在郊外拍雪景卻無意拍到火災的幾個攝影愛好者提供的一段視頻,視頻影像被專業放大後可以清楚的看到鍾亦可向逃跑的顏笑頭部揮去的那致命兩杆,而這一畫麵無論如何都沒法用正當防衛甚至防衛過當來辯護,這已經足夠給她蓄意殺人的罪名落下實錘。因案件畢竟是顏笑蓄謀傷害在先,在佟佑安的努力下,鍾亦可最終被判有期徒刑三年,而這,已經是最輕的量刑。

從出事後到入獄的三年裏,鍾亦可始終不肯見任何探視她的人。即使佟佑安屢次傳話給她是小小想見她,她也依然無動於衷。

她把自己隔絕了三年,佟佑安的心,便冰凍了三年。

這三年間,最初幾個月的醉酒頹廢過後,佟佑安很快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軌道。隻是,在所有人的眼裏,他除了對小小的寵愛沒變,對病中的父親和阿辛的關心沒變,他比曾經那個低調冷漠遙不可及的佟佑安,變得更加冷酷寡言深不可測。他重新踏入他本已萌生退意的遠驍集團的大門,把表哥肖雲起不善經營下百廢待興的集團重振聲威,並把覬覦他的位置多年還趁他之危給過他暗算的肖雲起毫不留情的一腳踢出了集團。

這三年間,方俐先是休假一個月,獨自去了寧城。沒人知道她在寧城做了些什麼,隻知道她後來從寧城直接去瑞典又進修了半年多,回國後便和鍾文遠辦理了離婚手續,搬離了鍾家。在佟家為佟君逸四處求醫的過程裏,她自告奮勇的擔任了佟君逸的醫治護理工作,癡癡傻傻的佟君逸在她的治療和照顧下,除了行動略有遲緩,吐字不算太清楚外,神誌和智力幾乎恢複了大半,已經能像正常人那樣的生活。

這三年間,忙碌的方俐也沒有放棄對梁弈林的悉心照料,清醒過來的梁弈林已經能夠進行簡單的語言交流,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是雙目放空的發呆狀態,可是能夠拔掉胃管尿管進行自主進食排便,並且能夠坐在輪椅上支撐住身體,這已經可以說是奇跡。

這三年間,喬葉不顧所有人勸阻,堅決的和秦石離了婚,石頭歸喬葉撫養,母子倆移民去了瑞士。但重獲自由的秦石最終卻沒有和他餘情未了的初戀走到一起,而是獨自一人生活在槿城。佟佑寧每天無論多忙都會去看梁弈林,陪他聊個把小時的天,關紹東則是風雨無阻的負責接送佟佑寧。她對梁弈林有多執著,他對她就有多執著。隻是表麵嘻嘻哈哈什麼都無所謂的關小爺,每逢醉酒便抱著酒瓶子躲到無人的角落裏絮絮叨叨的說情話,整夜整夜的癡情表白,然後再整夜整夜的如泥爛醉。

這三年間,太陽它照舊東升西落,四季它依然色彩分明,每個人的生活好像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卻又好像每個人的世界裏,或多或少都籠罩著幾許物是人非的薄傷。

鍾亦可三年刑期的最後一天,就像是冥冥中的感應,槿城竟又飄起了雪。

從天剛蒙蒙亮起,市第二監獄門前的人行道上,就佇立起一大一小兩個雪人。

小雪人緊緊的勾著大雪人的手,仰頭看著他,“爸爸,媽媽終於肯見我們,肯和我們回家了,對嗎?”

大雪人輕輕揉著她帶著帽子的毛絨絨的小腦袋,溫柔應道,“是的。”

小雪人開心的露出漂亮的小梨渦,“爸爸,那我們一起努力,讓媽媽再也不要離開我們,好不好?”

大雪人彎下身輕輕吻了吻她的小臉,聲音略啞,“一定。”

他們大手牽著小手,始終望著馬路對麵的方向,耐心的等著那道分別了三年之久的身影。

可是雪越下越大,那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

佟佑安終於沉不住氣,拿出電話,未料電話竟同時響起,陳旭的聲音低低傳來。

“佑安,真對不住,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隨時把亦可的消息告訴我,可我到現在竟然才知道亦可半年前就提前釋放了!”

佟佑安隻覺得原本熱血沸騰的心,忽然停止了跳動。

他的沉默讓陳旭懊惱不已,“佑安,你放心,我會盡全力幫你找到亦可的下落!這件事真的是老哥我對不住你,我……”

佟佑安一聲苦笑,“監獄不歸你管,都是托人辦事,大家也都那麼忙,我沒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怨不得別人。”

“佑安……”

佟佑安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之所以並沒有擔心她會提前釋放,是因為她那枚戒指始終顯示著她在獄中的方位。她永遠不會知道,在每個難眠的深夜裏,他都要輕輕撫摸著手機屏幕上顯示她方位的那個紅點,凝望很久很久,都舍不得合眼。

可他怎知,她竟悄悄的走了,連那戒指,都不要了……

他摸著自己手上那從不曾摘下片刻的戒指,把沉重的幾乎讓他快要拿不動的手機,慢慢的放進口袋,靜默的看著對麵那道緊閉的大門,許久過後,他才蹲在小小的身前,認真望著她閃亮的大眼睛。

“小小,媽媽今天不能來見我們了。不過,你放心,爸爸一定會盡快聯係到媽媽,讓她盡快回家。”

小小的眼中先是無盡的詫異,而後便是濃濃的失望。

可懂事的她看得出爸爸眼底的失望絲毫不比她少,於是乖乖的點了點頭,兩隻小手捧住佟佑安的大手,“爸爸不要著急,我們兩個都這麼想她,她一定也很想我們,不會不要我們的。”

“是,她不會不要我們……”

佟佑安垂眸看著腳邊一塵不染的白雪,喃喃輕語。

……

接下來的日子,佟佑安便開啟了瘋狂尋妻的模式。

可世界那麼大,如果一個人下定了決心躲到某個角落裏,除非大張旗鼓的通緝追拿,否則是很難被發現的。

苦尋了數月仍然毫無頭緒的佟佑安,在某一個淒冷寒涼的雨夜,滿身酒氣的闖入肖鈺的房間,倚在門邊,直直的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半是醉意,半是認真的開了口。

“她不要我了……我半死不活了……你終於滿意了?還是你一定要等著給我收屍,才算滿意?”

他漆黑冷冽的目光裏那滿滿的傷痕和哀沉的絕望,一下子紮疼了肖鈺的心。

這三年來又一次目睹了他失去那個女人後死氣沉沉的生活,她不是沒有心軟……尤其是眼看著佟君逸在那個女人的母親的幫助下一天比一天病情好轉麵色紅潤,她也有想過等那個女人出獄後她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幹涉他們的事,可怎知她竟然消失不見了,想必這裏麵定然有她當初施壓的原因……可是,難道要她道歉認錯嗎?她高傲了一輩子,怎麼低的下頭?

她和佟佑安僵持著,交彙的目光裏,情緒各異。

“我走了,我去找她了。假如我一直一直都找不到她……你,我那尊貴的偉大的母親,你也會永遠的失去我……永遠……永遠……”

佟佑安搖搖晃晃的離開,聲音縹緲卻清晰。

“佑安……”肖鈺的手死死的扣緊門框,看著他的背影……

佑安,我……

我或許是錯了……

是我錯了……

……

此時的槿城,春雨淒寒,數千裏之外的某個偏遠的西南小村落裏,也同樣飄著雨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