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尉好笑:“那你覺得呢?”
蘇穎努努嘴承認:“是挺老土……不過新手當然從基本款開始啊。”
他點頭讚同:“隻是這料子……”
蘇穎說:“是之前廢棄的雪紡料子,質量自然不過關,原本是做來當假樣,看看哪裏不協調再改進,結果試了試還挺合身的。”
因為他真的不懂,所以聽時比較認真。
“明白了。”郭尉說。襯衫是米白色,他抬起一截衣擺搭在手上,不用借助燈光,隱約能看見掌心的暗影:“家裏穿穿就好。”
說完,他瞧她一眼。那目光蘇穎太熟悉。
她抽回衣服,小聲:“臭流氓。”
郭尉無辜:“我什麼也沒說。”
“眼神代表一切。”
郭尉搖頭失笑:“那問你個問題,如果有個男人對你有很多副麵孔,時而幼稚,時而色迷心竅,看你做錯事想訓斥,看你受委屈又心疼……”他扭頭看她:“你說這男人怎麼了?”
蘇穎想都沒想:“瘋了。”
郭尉微頓,隨即朗聲笑開,肩膀也跟著不自覺抖動。
隔了會兒他才收住笑,擱下杯子起身,捧著她的臉抬高了幾分。
蘇穎下巴被迫仰著,脖頸拉出的弧度格外纖長。
她嗚嗚兩聲,拍他手:“脖子斷了!脖子!”
郭尉俯身,低沉著嗓音調笑:“之前還奇怪自己怎麼了,原來是瘋了。”
他隨即貼過來,在她唇上快速啄吻了下,卻沒想蘇穎圈住他脖頸,又將他拉了回來。
吻加深,她站在沙發上向前一竄,便手腳並用地吊在他身上
郭尉趕緊抱住,貼著她的唇,不覺挑了挑眉。
客廳裏一時悄無聲息,沒多久,他便抱著她朝臥室走去。
轉天下午鄭冉沒課,叫上蘇穎,兩人去南園的麵料市場轉了轉。
蘇穎慢慢打著方向盤,在附近找了很久停車位。南園這邊聚集的批發市場比較多,從服裝鞋帽到文具用品,從衛浴家居到圖書玩具,種類繁雜。
區域由A編到F,麵料市場剛好在最盡頭的廠區裏,雖然整棟樓都賣各種絲綢布料,但款式和花樣自然比不得江南。
蘇穎忽然想起來:“我年前去那邊時買了塊布料,質感很好的米白色,上麵帶了些祥雲暗紋,我想試著做件旗袍。”
鄭冉說:“行啊,想做就試試。”
“你說得好簡單。”
“做不好還做不壞麼,就是塊布料而已,大膽做唄。”她雖然還是滿不在乎的口氣,細想卻有道理。
“那還要師傅您多幫忙呀!”蘇穎說話間挽住她胳膊。
鄭冉倒沒太大反應,手收進衣兜裏,問她:“心中有什麼想法?”
蘇穎搖搖頭。
鄭冉目光在一塊料子上逗留片刻,又看向她:“剪裁、縫紉都是些技術性的東西,熟能生巧,多練多做自然會得到提高,但款式設計要靠自己的想象和領悟,這些東西太抽象了,別人幫不到你。”
蘇穎歎氣:“我也擔心這個問題。給個方向吧。”
“多看,多收集。”她在一個攤位前停下來,翻看每塊布料:“我大學到現在至少有二十幾個圖畫本,可以借給你看看。就是說,要擅長收集生活中的元素,畫下來,再加入自己的理解,然後創造出不同花樣或款式,運用到服裝中去。腦子要靈活,這些素材可以是路邊的一朵小黃花……”
“也可以是飛鳥的翅膀、變幻的雲、纏繞的藤蔓或翻湧的浪花?更抽象的還有音樂、色彩、情緒、光芒,其中都有可能藏著一些美好的元素,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