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的手法很專業很認真。一針針下去,血就流了出來。萬青輕輕的閉了閉眼,隻感覺自己的手裏梁之睿的手握的更緊了一些。她的手有些痛,但她想比起這個,梁之睿的手才是真疼。這麼想著,萬青不由的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弄出麻沸散這個東西來。
別的不說,就是這邊境。就是這戰場,一年下來有多少個受傷流血,有多少個人因為傷口處理不當而死,又有多少個人在處理傷口的時候來不及止血活活疼死。
萬青這麼想著,就覺著於心不忍。這些人都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個國家的百姓付出了生命和鮮血的人。萬青覺著自己作為這個國家中的一員,作為被他們保護著的大眾中的一員。她有責任和義務盡自己所能。這麼想著,萬青就看了眼正努力縫合的軍醫,決定事後就去和軍醫探討一下,這個麻沸散一定要出!
萬青天南地北的胡思亂想著,就見軍醫已經用事先準備好的小剪子剪端了縫合用的魚腸線。萬青見狀輕輕的鬆了口氣,然後看向梁之睿。隻見梁之睿此刻的臉更白了,額上的汗珠更是有黃豆粒大。她看著頓時就更加於心不忍起來。
她見過梁之睿最意氣風發最最混賬的時候,她很難將那個人和眼前這個一聲不吭的漢子聯合在一起。不可抑止的,萬青之前的想法又泛在了心頭,梁之睿長大了。
軍醫已經起身在收拾東西,萬青趕忙伸手將梁之睿口中的手帕取了出來。萬青取手帕的時候,就感覺梁之睿的牙床似乎都在輕微的顫抖著,她輕輕的歎了口氣,不用想象,她都知道有多疼。
“這個藥,一天兩次,給他敷上。切記,不可以著水。我每天上午來檢查一次傷口。”萬青正胡想著,就見軍醫已經收拾好東西,給梁之睿綁好了傷口並放下了兩個藥瓶和一卷白色的布子,自顧自的交待著。
萬青聞言趕忙聚精會神的聽著,隻見軍醫說完那些話就明顯不再張口我,萬青微微一愣,趕忙張口問道,“可有什麼需要忌口的?比如說海鮮,辣,羊肉?”
這些是萬青知道會發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軍醫聞言點了點頭,“嗯,這些這幾天都不要吃。對了,還有雞蛋,這些這兩天都不要吃。過上三天,羊肉和雞蛋就能吃了。切記不要吃辣,不要著水。”
萬青一一記下,然後和軍醫道了一聲謝以後。將人送出了門。眼看著軍醫出了門,萬青這才轉身回到了梁之睿的房間,此刻梁之睿微微的閉眼,沒有了之前和萬青吵架時中氣十足又十分惹人討厭的模樣。萬青看著輕輕的歎了口氣,上前伸手扶住梁之睿,“我扶你上床躺一會兒。如果有事就叫你。”
梁之睿也不硬撐。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在萬青的力道下站了起來,由萬青扶著進了裏屋。萬青扶著梁之睿躺下,目光在他已經斷了半截袖子的裏衣上看了一眼,然後輕輕的歎了口氣,給他脫了鞋,蓋上被子。“好好睡一會兒,軍醫給開了藥方,我讓人拿去煎藥。一會兒叫你。”
梁之睿輕輕的點了下頭然後閉上了眼,萬青見了又給他掖了掖被角,轉身走了出去。萬青沒有看見她轉身的刹那,梁之睿就又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輕輕的勾了勾唇,隨後才又閉上了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萬青拿著藥出了房間,找了一個外麵的婢女,問了一下小廚房的位置,然後親自去抓藥,煎藥。這麼一來就又是兩個時辰的時間。萬青端著藥進了房間的時候,梁之睿依舊還睡著,十分混沌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