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1 / 2)

陸黔聽旁人議論紛紛,意見交雜不一,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不住東張西望,耳聽得輿論嘩然,趨勢竟漸次倒向附議一派。自己可也不能表現得過於淡然,似是對師叔漠不關心,打定主意,到時就推說看護棺木的弟子失職,弄丟屍身,或許還能賺人一把同情淚。聳了聳肩道:“你一定要看,那就看吧。隻是有徒不教,師之過,你是不用自刎的。”

南宮雪一意維護孟安英,方欲喝罵,孟安英微笑道:“雪兒,陸掌門命不久長,他在最後時刻歡喜說什麼,隨他去說便是,為師也不會就少了幾塊肉。”

陸黔瞪了孟安英一眼,向弟子做個手勢,走避一旁,耳聽蓋沿滑開與棺緣摩擦,軋軋作響,此時真如臨刑前一般煎熬。好不容易等到南宮雪一聲低呼,場中亦是噫歎連連,捏準時差,當即轉身叱責弟子道:“你是怎麼搞的?啊?竟連師叔屍身也看丟了!說,該當何罪?”

南宮雪扁了扁嘴,冷笑道:“你就盼著何掌門屍身不見,好教你逃脫罪責,是不是?過來。”陸黔所立角度外向側轉,看不到棺內情形,聽南宮雪主動喚他,不暇細想,當即快步上前,笑嘻嘻的聽候她吩咐。

南宮雪抬手向棺木一指,道:“你自己看!”陸黔隻注意著她纖纖玉指,漫不經心的順路望去,立時嚇得渾身一哆嗦。隻見一具無頭死屍仰臥棺中,頸部斷處平整,是被鋒銳利器一刀切下,毫無皮肉粘連。兩手已現屍斑,狀似悠閑的交疊在胸前,兩隻大拇指卻向外分,正突現出那碩大血洞,周身也滿是被尖樁穿透的窟窿。

驚怔稍定,不得不依原計劃行事,反手捉住弟子,怒道:“你從哪裏弄的這晦氣棺材?”那弟子也嚇懵了,結結巴巴的道:“弟子……弟子都是依掌門的命令行事啊……”陸黔擰住他耳朵,道:“胡說八道!你哪隻耳朵聽到我的命令?”那弟子道:“弟子們遵照吩咐……在棺材鋪中……正愁挑不到好貨,是掌門差人運來棺木……還帶了口信說,您有事給絆住了腳,讓我們先行回山……”

陸黔鬆手撒開弟子,朗聲道:“在道上隨便殺一個人,割去首級,換上相同服飾,冒充我師叔,哪個不會?在下已將師叔火化,連骨灰也帶了來,這屍首是假的,是假的!”其實他看過隻一眼,便知那確是曾親手埋下的何征賢屍身,萬般提防,仍是中了圈套,心頭惱恨已極,當下不過是故作氣定神閑,來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忽聽有人撮唇吹了一聲口哨,學著陸黔語氣,笑道:“在道上隨便抓一把灰,冒充何師叔骨灰,哪個不會?在下已起出何師叔屍首,連棺材也運了來,這骨灰是假的,是假的!”陸黔急轉身回視,見那人卻是梁越,此刻環著雙臂,臉上一副戲謔神色。奇道:“梁師侄,你……”

另一名昆侖弟子衝著梁越一抬下巴,道:“掌門,就是這位梁師兄傳的話。”陸黔又驚又怒,但心急智生,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道:“我師叔屍身落入你手,你好大的膽子,安敢毀傷?”梁越尚未答話,南宮雪先道:“那些傷口早已結痂潰爛,非近期之創。我和師父是有備而來,大可請仵作驗明受傷時日,及真正死因。你還不肯認罪,定要走到這一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