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在李唯十四歲的時候,憂鬱成疾精神恍惚,她給他有生以來唯一愛過的男人打了第一個電話,而後躺在與他相距幾萬公裏的病床上,孤獨的死去。

閉眼的時候,她望著李唯,她:我舍不得你,Iris。

後來,李唯見到了她的父親。看著父親坐在那間被塗成深藍色的出租房間裏,望著鋪滿畫作的牆,坐了整整一個下午。後來夕陽把帥氣而傷感的男子攏在其間,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極盡落寞,像一幅母親筆下憂傷成癮的油畫。

李唯用最精簡的話將他父母的故事籠統的告訴了趙嬴,模糊了時間與空間,隻是輕描淡寫的描述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悲涼。

趙嬴沉默的抱住了她。李唯愣了一下,隨即毫無回應的在他懷中輕蔑一笑。

“你看人的感情,多麼無能,即使你情我願這中間還隔著不願觸及的倫理道德,無法跨越的陰陽相隔,你這可怎麼讓人相信呢,太可笑了。”

沒有誰背叛誰,也沒有誰對誰錯,就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偏執不同罷了。

李唯對感情的無力,從來都不是不相信感情,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愛情的刻骨銘心,積毀銷骨。她對感情的棄若敝履,隻是因為她看到了感情的無能為力,所以她選擇更強大的方式——權謀、金錢與智慧作為立身之本。

“縱然如此,也有例外。”趙嬴擁緊她,將下頜抵在李唯的肩窩,低聲道,“你的感覺,我都懂。”

他也有一個關於母親的故事,與李唯一樣,並不是什麼開心的回憶。趙嬴一直覺得那是他心底一道他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一個永遠無法解開的心結,但此時他卻有一絲不合時宜的欣喜。

他知道了她的故事,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冰冷難融,知道從此以後該如何去喜歡這樣的一個她。因為他的出身決定,他可能是這世上最理解這個故事的人,這才是意中的意吧。

“我母親雖然沒有死,但是她早已把我當作一樣可以利用的籌碼,握在手上多年了。”

李唯沒想到趙嬴竟然也有這檔子荒唐家事,難道這世上僅有的那麼一撮不正常的母愛,都讓他們碰上了嗎,這是多麼不招人待見的概率啊。

“你想不想知道我長什麼樣子?”趙嬴抱著李唯消瘦的腰,忽然很有興致的問。

李唯平淡的:“我隻是看不清,不瞎。”

趙嬴下意識的蹭蹭她的頸窩,不悅道:“看不清還不是不知道我長什麼樣?”

“你是不是長得特別好?”李唯語氣裏有些壓不住的嫌棄。

她就納了悶了,這人得自戀到什麼地步才能上趕著讓人知道他的相貌有多英俊。

“你摸摸就知道。”

趙嬴笑了,拉起她的手,容不得李唯拒絕,將她柔軟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這是我的眼睛。”

趙嬴帶著她的手摸到眼睛,薄薄的眼瞼上似有花眼皮深長的痕跡,他眨眨眼,長長的睫毛掻的李唯手指有點癢。

這一刻李唯不受控製的想起她女秘書常跟別人形容的神仙容顏“睫毛怪”,大概就是——就是他這樣的吧。

“這是我的鼻子。”

李唯的指尖觸到他隆起的山根,然後在趙贏的帶領下一路滑過高直的鼻梁,摸到微翹的鼻尖,好像漫畫上畫出的人物。

李唯神思飄到畫上,卻在趙贏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觸到了最為溫軟的地方。

她的指尖在那古雅的菱唇上無意識的摩挲,下一刻卻意想不到的被人吻住了自己的薄唇。

蜻蜓點水,一觸即放,卻令人猝不及防的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