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人哪能從窗外飛進來?
正想著,那男人卻忽的抬眼。即使隔著那風騷的墨鏡,夏露也依然能感覺到他銳利的視線定格在自己身上。他,“夏露,今晚你命數已盡,本該人死燈滅,魂歸地府,但你生魂魄殘缺,三魂中缺了‘心魂’,注定入不了輪回轉世,與其做孤魂野鬼,不如我幫你延長一年壽命,讓你將缺失的心魂找回後再去轉世投胎。”
夏露在等他的‘但是’。
果然,男人伸指推了推墨鏡:“但作為交換,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如你所見,這世上除了人類,還有許多玄之又玄的物種,比如‘妖’。這些年,為了尋求與人類的和諧共處,很多妖怪都會選擇與人類結緣,像人類圈養寵物以獲得心理安慰一樣,我們妖怪也會為了某種目的去圈養人類,與人類建立相互依存、各取所需的關係,我們稱之為——結緣。”
他站在月光中,渾身散發出一層淡色的光暈,緩緩道:“夏露,我要你去和一隻妖怪結緣。”
“記住,你隻有一年的時間——我會在你左腕處留下一朵四瓣花的印記,每過一個季度就會凋落一片花瓣,如果一年過去,四瓣花全部凋零,你還沒有找到殘缺的心魂、或是是結緣失敗,則必定魂飛魄散!”
再次醒來,夏露依舊躺在自己的破房子裏,而滿地碎裂的玻璃渣、手腕處的四瓣花印記證明則昨晚的一切不是夢境。
掌心握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和諧路14號幸福妖怪區賀猙。
賀猙?是妖怪的名字嗎?看這名字就挺猙獰的樣子。
可那人為什麼偏偏選上她?
也不是沒想過逃避,就當這個約定不存在,可每當夏露一有毀約的念頭時,心髒就會疼痛難忍,而且更可怕的是:短短幾內,她的朋友、同學、鄰居……所有曾打過交道的人都不再認得她,哪怕曾經熟悉萬分的人見到她也是形同陌路。
這種感覺,就仿佛夏露的□□雖然還活著,可身份早已死亡,所有和她有關的記憶和生活痕跡都在一夜之間消失的幹幹淨淨。
世間沒人再記得她是誰,除了應約前去結緣,夏露別無他法。
好在過了幾後夏露就看開了,索性將‘破罐子破摔’的精神發揮到極致,收拾好東西就準備去報到。
不就是和妖怪一起生活嗎?反正死都死過了,還怕妖怪?
好吧,還是有一點怕的。畢竟人類的恐懼,來源於未知。
……
彎彎曲曲不知過了多久,總算走出了胡同,陰暗褪去,夕陽重新傾灑下來,驅散一身的陰冷。
呈現在夏露眼前的是一堵青灰色的高牆,高牆密不透風,嵌著一扇古香古色的朱紅色大門,門上有獸獸門環,旁掛著一塊金燦燦的牌子,上麵寫著“和諧路14號幸福妖怪區”兩豎行大字。
還真的有這麼個魔幻的地方啊。
妖怪幸不幸福她不知道,但她的未來可能不那麼幸福。
正準備敲門,門卻有感應似的自己開了,一位穿著黑色職業套裙的短發女子走了出來。這女人的妝容打扮和人類女性沒多大區別,卻偏偏從頭發中支棱出一對雪白的貓耳朵,連眼睛也是翡翠色的獸瞳。她看到孤身前來的夏露也不驚訝,像是等候多時似的。
哦豁,妖。
片刻,夏露定了定神,遞出那晚男人留下的紙條:“你好,我是夏露,有位先生讓我來這找賀猙……呃,結緣。”
瞥見夏露手腕上的紅色花印,貓耳女露出恍然的神情,笑容有些莫測。她向前一步同夏露握手,掛起一個職業的笑容,:“夏姐您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人保協會的負責人柔。上頭領導已經吩咐過了,您與賀猙賀先生的結緣程序由我負責。”
“……人保協會?”這又是什麼奇怪的組織?
“就是‘人類保護協會’的簡稱,我們負責保護靈界內所有人類的安全。”柔笑著,“想必您已經知道什麼是‘結緣’了,我就不做過多的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