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裏恒淵皆縞素(2 / 2)

凰襲望著天邊,又有些發愣了。三天前母親還在對自己說:“襲兒,你已年方二十,母親為你尋一良人可好?”而現在,她的腰間,配著母親曾配過的無雙劍,站在母親曾站過的位置,被稱著母親曾用過的稱號,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就像一場宿醉過後的夢,荒誕又離奇。

“莊主,山下發現鬼界大軍,已破了山下第一道陣法,正被圍困在第二道陣法中。”一隻青鳥飛過,落在凰襲肩頭,出口卻是清脆的女聲。

“哼,這幫醃臢東西,還真是會挑時候”凰襲冷笑一聲,眸子裏卻依舊是一片沉寂的水,看不出喜樂。

“風臨不才,但不知風臨可否為莊主解憂。”一聲清朗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凰襲回頭,隻見風臨依舊是一身素白,淺笑著把玩著手中一支半開得梅枝,落凰山終年清寒,梅花總是四月才含苞。凰襲微微皺起眉頭,方才,她居然沒有發現他在身後。

“凰襲愚駑,不及母親,但區區數千鬼軍,我凰落山莊尚有餘力應付,謝謝公子好意,公子還請回莊內飲酒。”凰襲說的謙遜,口氣卻不容質疑,眼睛微微的眯起來,挑釁的看著風臨。

“風臨此次前來,也未備吊唁的禮品,心中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就將此事交與風臨,也好讓風臨將功補過。”唇邊淺淺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凰襲看了他半刻,隨即微微躬身道:“那就有勞公子了”。說完,從風臨身邊擦身而過,隻留下一襲淡雅的梅花香。

一炷香後,凰襲站在孤塵崖上迎風而立,瞥眉望著山腳下數千具屍體,淒厲的鮮血染紅了整條河,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在風中飄蕩,卻又在接近凰落山莊時霍然消失。

山腳下一身鮮血淋漓的風臨突然抬起頭,目光迎上山崖上的凰襲,四目相對,微微一笑,依舊是那樣溫潤的笑容,即使處在死人堆裏,即使滿身鮮血,即使剛剛屠殺上千性命,可他依然如同一塊跌進汙泥中依然光潔的璞玉,不惹塵埃。

“青鳥,去,吩咐啞奴重新給風臨公子安排住處,安排在長安閣。”凰襲對著山下的人輕輕頷首示意,輕聲吩咐。

青鳥微微怔住,長安閣自建立以來便隻有一人住過,便是當年天帝派戰神無疆來落凰山莊取鎮天劍時,奇羽莊主安排無疆住過一晚,這個風臨雖有些本事,卻能和戰神比肩?心中雖好奇,但青鳥卻沒有任何質疑,在空中打一個旋便向遠方飛去。

風臨扔掉手中結束千名鬼界大軍性命的樹枝,抬頭望著眼前巍峨的大山,竟也忍不住心生敬意,僅這一座山便設了九百九十九道陣法,若沒有山莊中人的指引,縱然是有翻天之能,怕是也到不了那凰落山莊吧。

心中正沉思,一聲清脆的鳥啼已至,“莊主請風臨公子回莊,已為公子安排長安閣沐浴更衣。”話音尚在穀中回蕩,青鳥已翩然遠去,風臨笑了笑飛身跟上,一身血衣,偏襯的人添了幾分妖豔。

是夜,凰落山莊第一次徹夜燈火通明,,此次招待前來吊唁的賓客,每個角落都燃上了長明燭,然凰襲從小懼火,隻得在大廳裏放上數百顆夜明珠照明。

宴會間觥籌交錯,相比白日裏的沉默和寂靜,現在的氣氛要輕鬆許多。凰襲此時一身素白的紗裙,腰間別一朵鎏金茉莉花,坐在大殿的正位上。

一一向前來敬酒的賓客回酒,一炷香下來,也飲了不少,卻未見醉態,那雙眸子反倒多了些撲朔迷離的光彩。

眾人飲酒正酣,卻聽見一陣悠揚的笛聲從殿外傳來,恍惚間隻見一個輕盈的的身影踏著笛聲而來。

來者頭上隻簪一朵攢花琉璃堆花,赤腳起舞,衣袂飄飄,翩若驚鴻,眉目如清秀卻如彼岸花般妖冶生姿,一襲罌粟般妖冶鮮紅的羅裙在大廳中緩緩綻放,美的讓人硬生生忘了呼吸。

一顰一笑皆傾國傾城,纖細的腳踝上戴著兩個小鈴鐺,一曲終了,鈴鐺清脆之音卻似乎依舊在大殿上久久不能散去。

“伊兒,還不去穿上鞋,眾人麵前,不可無禮”。凰襲嗔怪,眼中卻滿是柔情,母親走了,兩個妹妹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守護她們是她的命。

“不愧是凰落山莊,傳聞二小姐從小便精通兵器製造,一塊廢鐵也能練成削鐵如泥的上好兵器,如今見此一舞,更是六界難見,小生此生不枉”一位錦袍赤靴的公子站起來笑道,眼中對凰伊的迷戀更是毫無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