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棢帝四年五月十五,今天是連笛穿越而來的第七天。後宮之中,風起漣漪,朝堂之上,波詭雲湧。普天之下,再沒有一方淨土。
\"殷大人,淮王到了。\"
殷常麵色焦急地坐在茶樓之上,遠方青山如黛,日薺風清。\t殷常出身世家,是當朝大司馬,手握軍政大權,同時女兒殷素婧是寵冠後宮的殷昭儀。往日裏他都是進退有度、氣勢非凡的殷大人,而此刻,縱是他細心打理了衣冠,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也出賣了他近日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的焦躁心情。
\"殷兄,你急急忙忙地叫我過來,是為了何事?我正準備帶著浩之和浩一兩個孩子去西山狩獵呢。\"淮王原名陳安,是章隨二王一侯之一,手握西北方十萬精兵。半年前,淮王剛大敗胡苗,使胡苗受到重創,這才有時間帶著兩個兒子回來長陵給太後賀壽。
殷常匆匆忙忙地把淮王讓與席上:\"我的好哥哥,你還有心思去狩獵。你難道不知道,陛下馬上就要親臨曲州巡視了麼?\"
淮王身高體壯,一臉橫肉,活像是個土匪頭子。他眯起眼睛,不在意地說:\"陛下此行是為了地動之事,安撫災民。與你我何幹?\"
殷常滿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湊近淮王耳畔,壓低聲音說道:\"老哥哥,你難道忘了汝南‘行宮‘的事了麼?\"
淮王眼皮一跳,不禁有點心虛起來:\"曲州雖離汝南不遠,但三個月後就是太後聖壽,陛下應該不會特意繞過去巡視吧。\"
殷常搖搖頭:\"幼妹告訴我,她已經瞧著了陛下在地圖上已經圈出的此行路線。\"說著殷常用食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畫起地圖來:\"自長陵出發,一路向西而行,先巡視曲州和洛京,安撫百姓,然後。\"
淮王看殷常停頓下來,心裏麵慌張:\"你快說!然後什麼啊?\"
\"然後北上,去視察哥哥的封地,最後才會繞回京城。\"殷常手指敲在桌子上,一頓一頓,仿佛敲在了淮王的心裏。
淮王右手緊緊地攥住茶杯:\"陛下不會有所察覺吧?\"
殷常對麵前的榆木腦袋,真的是心累:\"顧琨此行隨駕。他早就對此事有所察覺,不過苦於一直沒有機會。你覺得,如果你是他,你會放過我們麼?\"
\"那你說如何是好?\"
\"這也正是老夫請淮王來的目的,此事棘手。我們需當好好合計。\"
淮王重重地歎了口氣,拍著腦門說道:\"誒,真是流年不利。前些日子的軍餉貪汙案,我們就折進去了呂將軍和兵部。後來還是被顧琨著小子鑽了空子!\"
三個月前,禦史台彈劾鎮守南方的呂風呂將軍貪汙軍餉,以致章隨軍落敗於棣棠的軍隊。後經查實,呂風以貪汙罪處以車裂之行,舉族三百四十一口流放肅州,原兵部尚書革職查辦,上下一百餘人收到牽累。
\"他就是條毒蛇,咬住了就不會鬆口。\"殷常眯起眼睛,惡狠狠地說。
淮王左右摸了摸脖子:\"除非,我們讓他去不成。\"
二人正思慮間,就聽到樓下一片慌亂。不一會,就見一個小廝匆匆忙忙地跑上來:\"淮王,殷大人。陛下召你們即刻入宮。\"
二人對視一眼:\"所為何事?\"
\"小的隻聽宮裏的樂常侍說,是西南地動了。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二人都是武將出身,於是放棄了轎攆,騎馬衝向皇宮。事態緊急,二人一路上橫衝直撞,惹得路旁的老百姓們咒罵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