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十裏紅妝豔(1 / 2)

今日該是扁青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大紅的喜服端端正正地擺在梳妝案上,金絲銀雀式的鳳冠,上麵點著顆鴿子蛋大小般的夜明珠,那是連笛特意送給她的新婚賀禮。

整個臻華宮中吵吵鬧鬧的,紫菀正在外麵張羅著掛紅綢子,葛常侍也風風火火地吩咐寺人們趕快收拾幹淨。魏冉一早就入宮了,正在後院換喜服。王美人或許是聽到了風聲,一大早識趣地帶著婢女們避了出去,說是去為太後與陛下祈福。今夜,又宿在靈禪宮不回來。連笛還特意送了些人參,燕窩之類的補品,給她補身子,特意讓那幾個‘小釘子‘送過去的。

深棕色的大門緊閉著,生生隔出了兩個世界。打開大門,是步步緊逼的吃人後宮,關上門,是喜怒哀樂的一方家園,嬉笑怒罵,人情百態。

連笛一手拿起雕花的梳子,一手挽住扁青及腰的長發,緩緩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象牙白色的梳子穿梭在烏黑的發絲之中,這是民間婚嫁時的歌謠,本是要請專門的梳頭婆的,後來連笛想著還是自己親自送扁青出嫁才更顯鄭重。

扁青望著銅鏡連笛,眼眶濕潤。也同樣是在這一刻,她決定此生再不會背叛。

連笛看扁青眼角的淚水,以為她是太過喜悅,還打趣她道:“小心哭花了妝,魏公子嫌棄你。”

葛常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娘娘,吉時已到。”

連笛看了看窗外日漸昏黃的天色,從紫菀擎著的托盤裏拿出大紅的蓋頭。扁青轉過身麵對連笛,鄭重地對著她磕了三個響頭:“娘娘。。。”扁青有些哽咽,歌功頌德的話本是她們手到擒來的看家本領,此時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隻是緊緊握著連笛的手臂流淚。

許是被環境觸動了,連笛輕輕撩起扁青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哭什麼,以後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說著,她俯身抱住扁青,在她耳邊笑道:“一會眼睛就要腫成桃核了。”鼻尖紅紅的。

“吉時已到,撐傘!”

紫菀喜滋滋地站在門口打出一把紅紙傘,撐在扁青的頭上,素冰帶著幾個小宮婢笑嘻嘻地往上麵撒米,寓意‘開枝散葉‘。乳白色的米粒彈在紙傘上,劃出一道金黃色的光線。因不敢聲張,所以並沒有花轎和聘禮之說,魏冉身著一襲紅色喜服,站在柔和的夕陽的光暈中,笑容溫暖。他身上穿的喜服,針腳還略微粗糙,是這幾日特意找裁縫趕製出來的。

扁青在王婆子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麵前的男人,這是場偷來的幻夢,她卻甘之如飴。

連笛礙於身份的原因,隻能坐在上首,等著接受二人的‘拜天地‘。內心卻不自覺地牽痛,宮闈深深,這是她一輩子都無法享受的幸福。

此時,魏冉已經執起扁青的手,緩步走到眾人麵前。

“一拜天地,三生石上結姻緣。” 二人對著天地之間,鄭重下拜,這一拜為了我們三生三世,緣分不滅。

“二拜婕妤。。。。 葛常侍的話音還未落下,隻聽得宮門被‘嘭—‘地一聲推開,迅速進來數十位全副武裝的侍衛,把眾人團團圍住。連笛認出,為首的正是臻華宮的侍衛長,歲宴。

“嗬,宮裏有婚禮,本宮怎麼不知道!”顧芷蓧疾步走到連笛麵前,衣訣帶風,身後跟著喜不自勝的甄婕妤。

眾人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心裏早就涼了一半,連笛把所有人護在身後,走到顧芷蓧麵前:“臣妾不知皇後娘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看著顧芷蓧和甄婕妤自信滿滿的樣子,便知來者不善。連笛說話間,心裏有了對策。

顧芷蓧卻根本沒給連笛再分辨的機會,直接甩了她一個巴掌,把連笛扇到一邊:“給本宮堵住她的嘴!扁青和魏醫工霍亂宮闈,收入監房,三日後處斬。”

甄婕妤眯起眼睛,蓮步輕挪至顧芷蓧身邊:“皇後娘娘,太後再有四日就要回來了,在此之前,不宜見血光,怕有所衝撞。”

顧芷蓧輕蔑地笑笑:“那就明日處斬。”

被歲宴拖至一旁的連笛眼睜睜地看著扁青和魏醫工被拖走,無力地掙紮著,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歲宴狠狠地扭住她的肩膀,紫菀也被打到地上。

“都是婢子的錯,不關娘娘的事!”扁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過,淒厲地嘶喊著,久久回蕩在每個人的耳畔。

“毓婕妤還真是好大的膽子,這是在宮裏辦起婚事了?”甄婕妤又婀娜地走到連笛麵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連笛的下巴,指甲上染著鳳仙花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