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裏有個噴泉池,水流從鯉魚形態的石雕嘴裏噴出,又沿著高台散開成傘狀,細的水汽在陽光下折射出一條若隱若現的絢麗彩虹。
夏露坐在噴泉旁的椅子上,深吸一口略微潮濕的空氣,對俞皓:“俞先生,賀猙那些話並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他對誰都這樣,不要放在心上哈。”
聽她這麼,俞皓倒有些意外,與她隔著禮貌安全的距離坐下,:“嗨,沒事兒。起來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建國對我的事很上心,相親這事,他讓你為難了吧?”
夏露搖頭:“沒有,多認識一個朋友也不錯。”
“是啊。”俞皓靠在長椅的椅背上,仰頭看著空中的浮雲,歎道,“自從出事來了這,親人朋友都斷了聯係,即使見麵也認不出我是誰,那種感覺就像是……”
“像是被全世界拋棄。”夏露淡淡接過話茬。
“沒錯,還好有建國在,不然連我自己是誰都快忘了。”俞皓笑了聲,“你不知道,當戚先生告訴我可以多活一年,並且曾經養的那隻德牧成精了的時候,我整個人……不,整個鬼都震驚了。”
到這,他略帶好奇:“賀先生也是你以前養的寵物成精嗎?貓還是狗?養的時候很辛苦吧,畢竟他看起來好像脾氣不太好的樣子。”
夏露:“他不是我的寵物。我以前不認識他,陰差陽錯才和他結緣的。”
俞皓:“這樣啊。”
噴泉的流水聲響在耳畔,像是一曲清心靜氣的搖籃曲。想了想,夏露還是決定坦誠相待,對俞皓道:“正月的那場大火,我們心裏都挺難受。俞先生,你是個真正的英雄,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會受女孩子歡迎的。隻是我現在沒有交男朋友的打算,自己的事都還是一團亂麻,實在沒心思弄別的了……”
聞言,俞皓愣愣地看著她。
夏露以為自己話太直傷到了他,心裏有些歉疚,手指下意識地捏著挎包上的掛件,了聲“抱歉”。
“太好了!”沒想到俞皓既沒傷心也沒生氣,反而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我正好不知道該怎麼向你開口坦白呢。”
這下,輪到夏露怔愣。
俞皓連坐姿都放鬆了不少,不好意思道:“其實該道歉的是我,夏老師,我之前有女朋友的。”
“哈?”事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你別誤會啊,我不是腳踏兩隻船,而是我出事後,她……”
“她將你忘了?”看到俞皓左腕上的四瓣花,其中一片花瓣已經完全凋零了,夏露恍然間明白了什麼。
偷生一年的代價,是他可以活著見到親人,而親人卻認不出麵前的他。
“是,她認不出我來了,哪怕我就站在她麵前。”俞皓歎了聲,“這樣也好,省得耽誤她一輩子。”
“那你……為什麼要來相親?”
“建國怕我孤單,為我的事忙前忙後的計劃了很久,看到傻狗那麼開心,我不忍心讓他空歡喜一場,隻好答應了。剛才我一直都在想怎麼和你清楚才好,沒想到你先開口了。”俞皓笑了聲,視線仿佛落在遙不可及的遠方,“雖然婷婷認不出我了,但她一直都在我心裏。”
“你也活在很多人的心裏。”夏露輕聲安慰他。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俞皓低頭看著腕上隻剩下三瓣花的印記,眼底泛起一絲濕紅。片刻,他深吸一口氣別過臉,待心情平複了些許才重新轉過來,笑著問:“夏老師你呢?既然不想戀愛,為什麼答應來相親?”
“本來賀猙不同意我相親,我準備拒絕了的,但是老妖怪不知道抽什麼瘋又反悔了,非得來看看是哪個三頭六臂的不怕死,敢向他提親。”提起賀猙,夏露是一萬個無語,歎了聲,“一大把年紀了,作。”
俞皓哈哈大笑。回想起方才賀猙看他眼神,他聲試探問:“這個賀先生,不會喜歡你吧?”
夏露仿佛聽到了方夜譚:“開什麼玩笑?”
“我聽建國,異性妖怪和人類從結緣者轉化為夫妻的,也大有人在。”
“不可能。”夏露篤定。然後又好奇俞皓的這個荒謬想法是從何而來,“你為什麼會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