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齊霽在師門,早已經不複當初的之驕子,處境艱難至極。
她看著他默默隱忍,看他受盡同門師的欺淩,甚至尊嚴都被人踩在腳下。心裏雀躍不已。待到忍無可忍的時候,就是他黑化的終極。
那時候道源早就和魔門打過招呼,不想留這個弟子,要借他們的手把這個最後可能修為上超越自己的弟子給除掉。
她打算到時候,把人偷偷救下來,畢竟要是人死了,她的任務就算是失敗。
那一日,玄風頂上正道雲集,魔門突然殺到,正道眾人皆是戳手不及,倉促應戰。
她心裏記著齊霽,徑直往道源真人那裏而去。
她殺了從背後偷襲齊霽的魔門中人,但是自己卻被道源一掌打倒在地,還沒等她爬起來,再接下道源下一招殺招。
那一掌就見到道源倒下了,殺了他的,就是他之前一心想要除掉的弟子齊霽。
明苑眼睜睜看著齊霽大開殺戒,這片山頭,早已經戰成了一片。魔門正道,誰還分得清?
魔門勢必要將正道精銳斬殺殆盡,那一場血戰,正道損失慘重,而齊霽一戰成名。
明苑那一戰之後,經脈廢了,被齊霽救回一條命,困在這禁地寒潭之底。
沒人來救她。她看到的,隻能是齊霽一個人。她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飯食,都是他親手送來,再親手喂到她的嘴裏。
甚至沐浴更衣這樣的事,都是他親力親為。
一開始明苑以為他要折磨她,誰知,五十年下來日日如一日,她也不明白齊霽到底想要幹什麼了。
“為何不殺了我?”
明苑斜挑眉梢,言帶誘惑,“我如今和廢人沒有任何區別,又被你關在這裏,不見日。”
她回身過去,仔細的盯緊他,“要不你殺了我吧,也算是報了當初的折辱之仇。”
她當初為了逼他黑化,沒少幹招人恨的事,甚至還一度把他心頭上的姑娘,給另外一個男弟子湊到一塊,還給人用了催情香。等兩人雷勾地火,她故意引他去看成人現場。
其他的,更是不勝枚舉。
明苑到現在都想不通,他怎麼到現在都不殺她。
齊霽垂下眼來,他白衣如雪,衣襟上,銀色絲線繡成雲紋,清貴而高潔。
齊霽聽到她問,眼裏露出些許趣味,指尖在她的發絲上落下,而後落到了她的太陽穴上。
他渾身冰涼,若不是她能察覺到他的心跳,恐怕她都不會覺得,這樣的體溫會是個活人。
齊霽的手指虛虛的點在她的要害處,隻要他指尖再用點力,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明苑看到銅鏡裏映照出來的,男人麵孔。齊霽著實有一張好樣貌,劍眉星目,微笑的時候,著實無害。不過此刻,看著那張臉上,尤其是黝黑的眼裏,翻滾著她陌生而不知的情緒。
“想讓我殺了你,為何?”齊霽不答反問,他側首過去,鼻尖從她的臉頰上滑過。
他話湧出的氣,吹進她的耳洞,引得一陣輕顫。
明苑唇齒微張,她發現自己現在,越來越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了。
她回首,卻被身後的男人一把奪走了呼吸。
他溫柔的輾轉,過了好會,他終於抬頭,眉眼含笑,“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