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我今日要教導你的劍法,它在茶莊被我們稱為‘流斬’。”
“如水流一般。”
“正是此意。”路赫崇道,“劍法同人,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種,有像火一樣暴戾,炸裂的劍法;有像水,也就是我這樣,流暢柔綿,接連不斷的;還有同風——”他停頓刹那,“不再多言這些無用的例舉,總之,‘流斬’,就是讓我們學水的流動,輕柔無聲,殺人無形。”
蘇暮槿回想起前一晚那粗聲壯漢劫匪的死亡模樣,無聲、無形。
“當然,還有一點,便是水的耐性,你可聽過水滴石穿?”
“嗯。”
“我雖同蘇姑娘相處不久,但單從昨日的表現便知蘇姑娘是個有耐心的人,習得水的門道,正需要像你這樣的人。”路赫崇道,“‘流斬’,就是學水,這是根本,你定要記牢。”
“好。”
“接下來你就隨我的動作,慢慢來。”
路赫崇完,右手邊舉劍旋轉起來,如同西胡舞女一般。
蘇暮槿也跟著做,但總覺得身體不夠協調,仿佛在被人硬生生拉扯,而非自願行動。
“想象水。”路赫崇提醒道。
“是。”
水?她想著平日看到的水,它們的滴落、它們的流動和它們的聚集。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午飯時間,蘇暮槿感覺自己有點摸到“流斬”的門道,但還沒掌握,她現在隻是形似而神不似。
“下午繼續。”路赫崇把劍重新放回鞘中。
“好。”
下午的練習依然不盡人意,不過蘇暮槿沒有氣餒。路赫崇早就有言在先,這比她練過的所有功法都要困難,自己當然不能因為暫時的失利而喪失信心。
“對,對,就是這種感覺。”路赫崇在一旁道。
蘇暮槿把眼前的樹葉切成碎片,那些劃口幹淨明了,沒有絲毫贅餘。
“路,路二少爺!”一個巡視匆匆跑來。
“怎麼了?”路赫崇問道,蘇暮槿也好奇地看過去。
“獄長叫您。”他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撐住膝蓋,斷斷續續地道,“他女兒身體……”
“我知道了。”路赫崇轉身道,“蘇姑娘,我得先走了,你就在這,記住方才的感覺。”
“好。”蘇暮槿發覺事情比想象中要嚴重許多。
路赫崇在巡視的帶領下離開練功場,蘇暮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後,倒沒再開始練習,而是陷入了沉思。
父親的女兒得了怪病,就在這段時間,而前幾日百苦教來到此處,這之間必然有所聯係,我得弄清楚百苦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門派。
她使勁搖動腦袋。
這不是我該想的事情!
她有握緊短劍,開始“流斬”的練習。
夜,蘇暮槿房間。
“白貓,我想知道些事情,你可幫我嗎?”她不知白貓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話,不過白貓點了點腦袋,看來是聽懂了。
“那好,我想知道父親的女兒現在病情如何,你有辦法嗎?”
白貓悠悠地走離她跟前。
不行嗎……暮槿有些失望。
隻見白貓跳上書架,從上麵叼出一張乾州的地圖,把它拖到蘇暮槿麵前。
“你要我給出獄長家的位置?”蘇暮槿驚喜地問道。
白貓點頭。
蘇暮槿拿過地圖,在燈下看了幾遍。蘇青伏同他過自己家的位置,但她對位置實在記不清楚,時常迷迷糊糊,因此再三確認後,她在地圖上指了一個地方。
白貓看過一眼,就跳出窗外,消失在月色中。
“真是神奇,難道世上的貓都如此通曉人意嗎?”蘇暮槿自言自語。
房間陷入了寧靜,蘇暮槿盤腿坐在中央。
在今練劍的時候,她感覺到體內的內力有了一些微的變化,具體如何,還得現在來感受。
她閉上眼睛,體會內力的出現——
確實有不同了,她感覺內力湧現的地方更加的熾熱,好像有一團火在體內,這讓她有些不適,內功還沒運轉多久,便大汗淋漓。
“怎麼會這樣?”她驚慌地睜開眼睛,走到銅鏡前,自己從頭到腳沒有任何異樣,臉色也非常正常,但內功為何會變得奇怪起來?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日還是問問父親或是路哥哥吧。
月亮被彩雲遮擋,房間黯淡了下來,她也發覺有些勞累,忘記了白貓的事情,直接倒在床上,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