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戰事推進 五(1 / 2)

“是啊,鬧中取靜。”曾全輝的目光投向了遠方,是一座假山。

這座假山嶙峋疊嶂,孔隙交錯,山之上就是飛簷,雨水和清晨凝聚的露珠會順著屋簷滴落在假山上,時間不長,水滴當尚未石穿,隻是將鋒利的岩石磨損出圓滑的表麵,表麵有些凹陷,裏麵還存著一些水,水中有青苔。

山頂偏下一些,就矗立一尊佛像,擺著自在坐,姿態愜意,神情悠閑。上邊的水順著岩石脈絡,從佛的左身繞過,好似一條蛟龍。

順著水流往下,山浸沒在水池之中,水池有大半被青苔附著,但並沒因此而變得渾濁,相反,它還算清澈。即便在黑夜、即便在遠處,還是隻需一眼就能看到在裏麵穿梭自如的魚兒,夏日的蟬鳴和汩汩冒出的氣泡組成了樂譜。

曾全輝和其他同夥就這樣平靜地佇立在那尊的佛像前,默默念叨著什麼,隨後雙手輕合,向佛像鞠躬三下。

蘇暮槿不信這些,不過被氛圍感染,也依葫蘆畫瓢地做了相同的動作,舉止端莊,目光虔誠。

“各位施主請。”

坊主的聲音悠悠從一旁傳來,看得出來,他已經習慣客人們來喝茶前先拜佛的舉止了——盡管他們的動作不算標準,不過,心誠則靈。

感覺和尚都差不多的模樣。

蘇暮槿借著月光看清了坊主的麵貌。

可能是因他們都不留頭發,蘇暮槿覺得他和之前在淨深寺見著的探法大師有類似的氣質。

走進茶坊,左右兩側都是定製的木櫥,櫃中放置玲琅滿目的茶類,有多有少。浸泡在這樣的氣氛裏,全身都通透了不少。

雖然還沒喝到茶,不過濃鬱的香味已經勾起蘇暮槿的期盼。

在長長而且分叉很多的廊道裏左轉有轉,他們總算到了二樓的茶坊,坐在窗邊,舉頭明月、低頭庭院,遠看就是蘭城內景。

因為能看到外頭熱鬧的景象,二樓也比一樓的庭院要喧嘩一些。

進了茶坊,蘇暮槿才知道,原來今晚的客人還是很多的。

有身穿白藍袍、捧經默誦的書生;眉頭緊鎖、悶悶不樂的失勢官員;富甲一方的大闊少爺;甚至還有流落街頭、衣衫襤褸的叫花子……這裏頭的人形形色色,身份迥異,可都被環境同化一般,俱平靜低語。

“要是能一直坐在這也好。”曾全輝情不自禁地感歎,“每要為生計奔波勞累,有時還得提心吊膽,累啊。”

“那為什麼要這麼做的?”

“您指什麼?”

“跨國交易,賺得多,風險也大。”

“唉——”曾全輝看著蘇暮槿,心想這丫頭含著金湯勺出生,當然不知道人間疾苦,向她訴苦,又有什麼用呢……他停頓片刻,道:“大人有所不知,如今下七分,各國大大的摩擦不斷,邊界就不用,可就算是國內後土,像我們這樣無權無勢的百姓,根本落不得一個安寧的地方。但無論朝代如何更替,戰爭如何卷挾,真金白銀可不會掉價,幾百年的曆史都在告訴我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