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東府 上(2 / 3)

政治博弈嘛,總能在後院找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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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晌午,巳時初刻,李家的大部隊終於抵達。

忙到飛起這四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七的狀態,要跟各位堂嫂、姑子見禮,要送幾個侄子侄女見麵禮,然後就是收兩個嫂子的見麵禮,以及此次同來的一大堆宗親,光記人這條,她就覺得自己腦容量嚴重不夠用。

這些還是事,更重要的在後頭,身為輩,自然要幫她們下榻安頓,未免厚此薄彼,幾個院子輪流伺候,末了還要陪吃陪聊,所謂的陪吃陪聊就是她伺候人家吃,聽人家聊,沒辦法,輩分,位分低嘛。

“我呢,延初兄弟這回怎麼沒尥蹶子,原來是得了這麼個畫一般的美人兒。”樊娘子是長公子李賀的姨娘,膝下一子一女,尤其兒子,是李賀目前唯一的子嗣,看周圍人對她的態度,顯然是個極得寵的人物,生的也嬌俏,嘴也巧,幾個女眷坐一塊,她的話最多。

“可不是,他三哥還著急讓我瞎忙活呢。”接話的是三公子李旭的夫人趙氏,“大嫂子,看來咱倆是白忙活了。”這句是對著長公子李賀的夫人梅氏得。

趙氏、梅氏得知吳少君去世後,都著急想把娘家的女孩嫁到李楚身邊,哪知吳家還留了這麼一手。

梅氏笑著點一下頭,輕起一雙丹鳳眼,打量著坐在末位的七,打量完,眼尾又瞥了一眼旁邊的樊姨娘,心道這丫頭生的如此模樣,再瞧今日的行事,這麼大一家子,她初來乍到的,居然能一一照顧到,怕不是第二個樊姨娘,將來五房(李楚排行老五)的主母可不好當,她娘家那個堂妹也不知能不能鎮住這麼個主兒。

妯娌幾個正聊著,一個穿桃紅夾襖的丫頭挑簾子進來回話,是五公子派人到後頭來問幾位嫂嫂的安,順便請吳娘子回西府一趟,莊王府的劉妃派人來下帖子。

妯娌幾個聽後都出聲打趣,這定是延初心疼了,怕她們欺負了他的娘子,才要早早叫回去。

梅氏順水推舟,色也不早了,大家夥舟車勞頓,都早早回去歇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聚。

長房發了話,下邊人也不好什麼,一屋子人這才各自散了。

七輩分,位分又低,一一向眾人福身,等眾人離開後才從主屋出來,紅拂正在外頭廊簷下等著,見她出來,趕緊上前去扶。

“娘子今日受苦了。”紅拂也是頭一回見識這麼大陣仗,之前吳少君進門時,秦川隻來了個李旭幫忙打理婚宴,並沒有這些內眷參與,當時心裏還想,秦川李家不過如此,今日才算見識了什麼是名門望族的派頭,別主人家吃穿用度,就是內房那些丫鬟婆子的衣食用度都比她們娘子強。

“這才到哪兒,往後還長著呢。”七有氣無力的,忙了一,就吃了頓早飯,感覺現在走路都在打飄,之前跟他賭氣時還想著幹脆去秦川,今日一見,果然還是他身邊舒服點。

“娘子,您這腳怎麼了?”怎麼走路一跛一跛的?

“追三房的公子時,一個沒瞧見,踩在花壇上了,當時沒覺得怎麼樣,這會兒到疼的挺厲害,八成是扭到筋了。”這算不算出師未捷身先死?

“這兒離蘭草堂還遠著呢,要麼我先回去叫頂轎來?”紅拂道。

“沒幾步路,撐一撐就到了,省的人看見閑話。”七心裏其實也想坐轎,要是在西府,坐也就坐了,頂多捱嬤嬤念兩句,不疼不癢的。

“那讓轎等在角門裏,出了東府咱再坐。”紅拂倒也心思靈活。

“好。”越走越疼,實在快捱不住了。

紅拂把她扶到一處廊道裏坐下,匆匆跑進巷子,往西府找轎子去。

這裏是東西府的交界地,隔一道牆,那邊就是西府,往南有條巷子,連接著一處角門,便於兩府交通,平時角門鎖著,沒什麼人過來,隻這兩角門開著,供府內下人來回,如今色晚了,東府也都安頓差不多了,巷子裏也沒什麼人來往,七在這兒坐著倒也不怕遇上什麼人。

一邊捏著腿,一邊在心裏默想明日過來請安要帶什麼手禮,正想得出神,忽見一個影子在腳前晃動,嚇得一凜,抬頭看卻是她那位夫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