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赤星哪裏管得了這許多,自己都顧不上自己了。
早知道,就應該更加小心謹慎才對!
“以後,要好好照顧主子,就當,就當我死前最後一次,求你。”
回想自己這一生,似乎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這髒汙了的身子,不是早就該被黃土淹沒了麼?
可是,不行啊,主子那樣求著,當初主子那樣求著,我才不至於,絕望的死去。
主子,若說赤星這輩子有什麼對不起的人,那,隻能是你了。
不過還好,還好白皓軒,是會豁出性命保護你的。
終究,還是不能侍奉在你左右了啊,對不起,主子,赤星,要先走一步了。
淚,無聲的滑落。
那淚水,沒有悲傷,沒有絕望,甚至沒有恐懼,隻是淡淡的不舍,淡淡的淒涼。
“你,你別哭!”
臉上忽然傳來一整擦拭。
抬頭,卻發現鴉風這家夥別別扭扭的拿著袖子擦拭著自己臉上的淚水,手忙腳亂的樣子,實在有些滑稽。
“你,你做什麼!”
轉過臉去,赤星有些不習慣這樣的鴉風。
他,不是一直都冷靜的如一尊蠟像麼?
他,不是一直都沉默寡言,惜字如金麼?
他,不是從來,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麼?
怎麼,這回倒:“不用你可憐,我並不覺得,死之前哭,是件多丟臉的事情!”
“我沒有同情你,總之我不會讓你死的,你也,不用哭!”
雖然身處黑暗,可赤星依舊覺得,在那幽幽的黑暗之中,仿佛看到了鴉風臉上有可疑的紅暈一閃而過。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才會如此。
中毒嘛,眼睛花了是很正常的,赤星有些不太確定的安慰自己道。
“唔~”
身上的寒冷,像是潮水般,要將自己淹沒在那一片死寂之中,看來,時間快到了啊。
眼睛,也開始朦朧起來。
不知不覺,連支撐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你做什麼!”
赤星又驚又怒,卻奈何自己中毒在身,根本無力推擋。
腳上被毒箭射傷,還不間斷的流著血液的小腿上,如今,卻有一陣冰涼的觸感,溫柔,輾轉。
隻見平時冷顏俊麵的鴉風,如今隻是低著頭專心的吮吸著自己小腿上那毒箭造成的傷口。
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奉若珍寶。
自己分明是切身的感受得到的,那股小心翼翼,隻是,他為何要這樣?
唇齒觸碰在肌膚上,讓赤星不自覺的起了雞皮疙瘩,卻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波瀾,在心裏蕩漾開來。
不對,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在這樣的生死關頭想到這樣的事情,赤星暗罵自己不知羞恥,卻苦於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快走開!”
赤星隻覺得麵上又驚又怒,勉強支撐了自己,想使些力氣把腳縮回來,卻不料一把被他按住。
“別動!”
那磁性的聲音,甚至還略帶著一些沙啞,大概,是因為吸了毒而造成的吧?
可眼見著平時那樣嚴肅的鴉風,此刻專心致誌的拖著自己的小腿,吮吸著那上麵的毒液,怎麼不叫人羞愧?
“你那樣做,會,唔,會死的!”
是啊,這毒,就算是自己不死,也是要害了別人的,倒不如自己死了爽快,何必再拖累無辜的人呢。
“我不會讓你死的。”
還是那句話,這人,究竟是怎麼想的?
赤星腦子裏,實在是想象不出平時自己對鴉風究竟是如何的大恩大德,才讓他豁去了性命,來救自己。
無親無故,憑什麼呢?
赤星這樣反複的問自己,可終究,找不到一絲答案。
“你,你放手吧,我不想拖累你,若是你出的去,幫我照顧好主子,我就千恩萬謝了。”
抿著嘴,倔強的看著那低著頭,細心的用舌尖,清理著腿上傷口四周的毒液。
那舌尖,像是一條靈巧的小蛇,遊竄在那傷口附近。
可赤星覺得,那舌尖,仿佛是在心口縈繞,縈繞,讓人失去了理智。
“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讓你死!”
強烈的擁抱,讓赤星的腦子呈現一片放空的狀態,隻知道瞪大了雙眼,無神的望著四周的黑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是自己,誤會了麼?
可這擁抱,真實的可怕;那慌亂,像是要將自己勒死;那生死之後的溫暖,讓自己貪戀。
“你”
話還未說出口,一陣暈眩襲來。
暗自長噓了一口氣,赤星想著,暈了,總比麵對那樣尷尬的事情要來的好的多。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