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
薄薰下了飛機,周圍歸國的華人都拎著大包小包,就她隻帶了一個中等大小的行李箱。
落地之後,踩在家鄉的土地上,她還有點恍惚。這麼多年過去,終於還是回來了。
取了行李,朝外走,遠遠地聽見有人喊:“姐,姐!”
一個清秀的大男孩正向自己笑著跑來。
薄弈幾年不見,曾經那個青澀的男孩,如今比她高出了一個頭,長得也越發俊朗了。
“姐!”薄奕接過薄薰的行李箱,單手重重地給了她一個擁抱,又很快放手,開心地咧著嘴。
本以為能成熟些,沒想到仍是不改鬧騰的性格,還是那麼喜歡笑。
天色漸暗,路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襯得四周格外安靜,薄奕一邊開著車,一路上有說不完的話。一會兒詢問她在美國的情況,一會兒抱怨畢業論文太難寫。
“姐,咱們家前段時間搬家了,你還不知道吧,我現在正在往新家開,你認認路。”
家都變了啊,那還有什麼是熟悉的呢……
既然有了新家,大概會有新的故事吧。薄薰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薄奕朝後鏡瞄了一眼,沒有再出聲。
到了新家,媽媽已經站在門口,看到她當即紅了眼眶,一邊摩挲著她的手,一邊打量著她,哽咽半天,最後道:“受苦了……”
薄薰一聽到這句話,也有些繃不住了。薄奕見狀,趕緊打斷:“好了好了,有什麼話進去說,我姐剛回來,讓她進去看看新家嘛。”
兩人這才止住。
餐桌上,薄奕一直在說學校發生的軼事,爸爸媽媽偶爾附和一聲,而薄薰隻負責笑。誰也不提不問,氣氛維持得很好。
一頓豐富的晚飯結束後,薄弈帶著她來到了她的臥室。
這是專門為薄薰留的房間,沒有人住,但每天家裏都會有人替她打掃房間,所以看起來像新的一樣。
薄弈俯下身子從床下翻出一個箱子,說道:“這是你走之前讓我保管的箱子,爸媽都不知道,我也沒打開看過,”他笑了笑,“我保證裏麵的東西一件也沒少,不信你看看。”
他把箱子放在薄薰的手上,薄薰低頭看著箱子,沒有說話。
薄弈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著對薄薰說:“那你先就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走了。”
薄薰把箱子放在桌子上,用紙巾擦拭盒子上的灰塵,塵封的回憶頃刻間湧上來,占據了她的全心。
手指在鎖上猶豫了一會,還是下不了決心。
懊惱地起身去洗完澡,然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她躺著發呆片刻,依稀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最後,薄薰決定打開箱子,除了恍惚,還有隱隱的亢奮。
首先入目的便是裏麵一本厚厚的日記,厚度可比一本新華字典。
目光凝滯片刻後,薄薰顫抖的指尖翻開了第一頁,藍色的字跡占滿了整張紙,密密麻麻,一字一字地跳進她的心裏。
已經這麼多年過去,在回憶起來那些往事依舊牽扯著她的心。
門外的聲音漸漸平息,隻有偶爾一聲魚缸中魚躍起的聲音。
“咚。”水落,在她心中蕩起波瀾。
影片,應該從開端放起;回憶,也應該從開端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