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柒緩緩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滿室濃鬱的草藥味,然後看到屋裏架了個小藥爐,溫子初正坐在那認真地煎著藥。
“子初。”南柒掙紮坐起,才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比上次進入幻境後還要難受。
溫子初一聽到南柒的喊聲,立馬放下了手中的蒲扇走到床邊,小心扶起她,溫柔地詢問:“怎麼樣?哪裏不舒服?”
南柒扯了抹笑,想到早上燕修遠差點沒要了她的命,心情更不好了。
“還好,就是有點累。”
溫子初倒了杯水給南柒,認認真真地給她行了個大禮:“多謝傅小姐對舍妹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有需要我溫氏兄妹的地方,子初定當全力以赴,報答小姐。”
南柒連忙打斷溫之初:“子初你這是幹什麼?我隻是借了隻簫而已,救含嫣姑娘的是燕小王爺,你不用對我這樣。”
溫子初道:“我不知南柒受不住這簫聲,以為簫是你的,自然會與它融會貫通,不曾想差點害了你,是我的錯。要是早知南柒的內力如此薄弱,我就會用針封住你的筋脈,讓你跟嫣兒一樣進入睡眠狀態,這樣也不會使你被簫聲反傷。對不起,是我大意了。”
南柒看著溫子初真誠的目光,心中的不平漸漸平息了許多。算了,她也是白占了人家的身體,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又怎麼能怪別人呢。溫子初也是為了救自己的妹妹。
“算了,你是我朋友,幫你是應該的。再說這事真的和你沒一點關係,你別再自責了,不然我要覺得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告訴你們呢,這樣我可是連苦勞都沒有了。”
“朋友!”溫子初似乎挺意外傅南柒會說出這兩個字的,這兩個字在他舌尖上縈繞著,他露出了一個溫柔到能令人沉迷的笑容,語氣堅定:“是啊,我們是朋友。”
南柒心情大好,由衷地感慨道:“子初,你知道嗎?你是我到這裏來認識的第一位朋友。”
溫子初有一瞬間的疑惑,轉眼想到傅南柒的傳聞,以為她是指以前大家都是笑話她,打擊她,所以她一直沒有朋友。
心中浮起淡淡的不忍,溫子初目色越發柔和,望著南柒堅韌又豁達的樣子,他唇瓣的弧度又加深了一點,心湖似有一隻調皮的蝴蝶飛過,在平靜的水麵上留下一串漣漪。
南柒低著頭研究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雙手,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真的就如蝶翼顫抖,一不小心就要飛走。
她沒有發現溫子初眼中情緒的變化,等她抬頭,溫子初依然是那幅君子如蘭,空穀幽香的模樣。
南柒笑道:“這是你包紮的?水平可不怎麼樣呀。溫大夫,審美要加強哦。”
溫子初坦然地去盛藥,眉頭都沒動一下,吹著苦澀澀的藥無比淡定地說道:“不是我包的,是修遠替你包紮的。”
“什麼?”南柒驚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不可思議地叫道,“怎麼會是那家夥?”
溫子初將碗遞給南柒,微笑道:“其實修遠挺過意不去的,他也受了內傷,卻堅持親自給你包紮傷口。你看在他是救嫣兒的份上,就不要跟他計較了。”
南柒心中一萬把刀子嗖嗖嗖地飛過,道理她都懂,就是過不了那道坎,命和傷哪個重要?打一巴掌再給一甜棗嗎?溫子初不知道她易被簫聲引發走火入魔,可他燕小王爺是親眼看到過的,他為何不提醒大家呢?
哼,見色忘友。不對,她才不要跟這麼傲嬌的人做朋友呢,她還想平平安安地周遊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