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安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去,拉起了白澤昭的一隻手。
這是她日夜思念著的人啊。
白澤昭眯了眯眼,不著痕跡地將手抽了回來。
說實話,就他看的這麼幾眼來說,他不太喜歡這個女子。
“……”何成安尷尬地僵在了原地。
“……”白澤昭看著她,麵無表情。
天陰著,連帶刮起的夏風都捎上了些許涼意,吹皺了一池碧綠的清水,揚起兩個人的發絲。
二人對視良久,何成安忽然有點怯,之前想好的那些歇斯底裏的話全都咽了下去。她麵對著變了一個人似的的白澤昭,突然嗓子疼到不能發聲。
天邊隱隱傳來陣陣悶雷,看樣子是要下暴雨了。
白澤昭表麵上平靜,其實內心已經波濤洶湧得措不好詞了。他最後心一橫,想著語無倫次就語無倫次吧,總歸還是得他挑明了說的才好。
他身子一躬,低頭抱拳,開了口:“臣……見過公主殿下。”
何成安愣了一下,隨即笑著,也學他的樣子,抱拳低頭,口中念到:“公主殿下見過白將軍。”
“……”白澤昭內心一群草泥馬狂奔而過。“臣不敢。”說著他將身子躬得更低。
何成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結結巴巴到:“平、平身……”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昭你……怎麼回事?”
白澤昭定定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臣……失憶了。”
“……”何成安看著他,“別裝了,你別逗我。”
白澤昭:“……”
白澤昭:“臣不敢,臣沒有說笑。”
“不可能,這種把戲你玩多了,當我還會上當麼?”何成安眯著眼看著麵前低著頭的男人。
白澤昭抬頭與她對視。
他眼底閃爍的東西是她陌生的。
她開始有點信了。
“不會是真的吧……”她唏噓到,“你別真的出次門回來就不認得我了……”
白澤昭低聲說了句“抱歉”,繼而轉身離開了偏院。
何成安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
一聲炸雷在空中響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就失憶了呢,你怎麼突然就不記得我了……白澤昭,你怎麼這樣呢,不是說好了一直陪著我……”她站在雨裏,臉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白澤昭剛走到內院,就碰見了趕過來的百裏駿。
百裏駿急得跟猴兒似的:“我聽人說澈兒來找你了?”
“澈兒?”白澤昭疑惑到:“那是誰?”
百裏駿“呸”了一口,“安兒,安兒來找你了?她人呢?”說著,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你說公主?她在偏院。”白澤昭嫌棄地看了眼百裏駿,接過管家遞來的傘,撐在二人頭頂,“我把事情都與她說了。”
百裏駿還想著趕緊趕過來,自己來說會不會好點,誰知道還是來晚了,這人怎麼下口這麼快。“她什麼反應?”
白澤昭眯了眯眼,“她好像有點不能接受。”
百裏駿看著白澤昭:“……”
白澤昭也看著他:“……”
百裏駿抓狂到:“我就知道是這樣!”說著,他劈手奪過了白澤昭手裏的傘,拔腿就往偏院的方向衝去。
白澤昭:“……”這下他不得不用手去抹自己臉上的雨水了。
偏院
百裏駿恨不得一步就邁到偏院。他對何成安的脾氣了解得很,就白澤昭現在那張嘴,估計開口說不了兩句就得把人給氣哭。要是她再鑽鑽牛角尖……那得,他真是有夠受的了。
果然,到了偏院門口就看到被淋成落湯雞的她依然固執地站在原地。
何成安的嗓子已經啞了,她索性閉口不再講話,隻是在雨裏站著,好像這樣以前的他就能回來。
她已經冷靜下來了。
忽地,不再有雨點落到她身上,她睜眼看了看,原來是有人給她打了傘。
百裏駿緊張地問到:“澈兒,你沒事吧?”
好一會兒,他才聽到她用嘶啞的聲音嘲到:“你沒失憶?真好,總算還有人記得我。”
“……”百裏駿歎了口氣,輕輕將顫抖的她抱在懷裏,安慰到:“沒事的,沒關係,我肯定能治好他,他會記起你的。”
何成安自嘲地抬頭看了看陰森森的天空,“但願吧。”
……
沒關緊的窗縫裏吹進一絲絲陰冷的風,將躺在床上失眠的何成安吹得直打顫。明明是夏季,卻比冬天還冷。這便是何成安現在的心情。
她簡直想哭……不,她已經哭過了。
水瑤姐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哥哥也知道的,甚至連流水都知道,可就是沒有一個人來跟她講,她一直都被蒙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