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一個遠道而來的人,還是一個陌生人,即使你知道他是誰。可他突然塞給你一張地圖,地圖指引的東西是金幣。你會怎麼想?你會怎麼做?
覺得這是騙局,果斷拒絕,或是,按照地圖指引,將金幣據為己有,然後來個拒不承認?
唉。
西域的美酒的確很美。
喝的時候不覺得什麼,可過了一會兒就會上頭。
李蒼懷雖然不至於東倒西歪,搖搖晃晃,可他的一張臉又熱又紅,而且覺得十分疲倦。
他以前從沒喝過西域的美酒。
至於金幣——那不是他李蒼懷的金幣,也是和他沒關係的秘密,李蒼懷現在根本不想理,倒是很想找個地方休息。
不知不覺,他聞到了沁人心脾的花香,聽見了鏗鏘有力的嘶啼。他竟然又轉到了馬圈。
他微微一笑。
有時候和人在一起太累,如果不是為了賺錢,他倒是寧願和馬在一起。
於是他很想再去看一看那匹寶馬。
可惜,那匹寶馬馬上就會離開了,和它的主人一起。
它正被一個紫衫女子牽了出來,李蒼懷暗暗感歎。
當他再去看那個女子,又成了深深感歎。那女子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桃腮杏眼,眼瞼上塗著深粉色的眼彩,顴骨上遮著西域的麵簾,掛了幾串西子淚。身姿窈窕,看著是不盡的風情。
但是她眼高於頂,那雙媚眼裏分明是一股俯視下的霸氣!而這份淩厲又更加襯托了她的媚。
媚成這樣的女子本來是出不了秀樓的,就算出了,也走不得遠。
因為這是亂世。這樣的女子連李蒼懷都會動心的,男人為了得到她會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想方設法、不擇手段。
她本該凋零。除非……她背上還掛著一橫一豎兩把可以防身的長刀。
這雙刀的樣式足以讓一些膽子的男人望而卻步。
可亂世依然有膽子大的男人,而且帶刀的也不少。可她依舊這麼媚,依舊還帶著她的刀。那麼,隻有一個理由。
明她的刀,絕非一般的刀!
這刀一定是讓許多帶刀的男人也不敢靠近的刀!
可李蒼懷卻沒想這麼深,他恍若不見,帶著一雙醉眼,看什麼都美,人媚,馬駿,似乎連刀……也美。
她看見了李蒼懷,微微一笑。
他隻看見了美人,卻不認識她的“乾、坤”霸刀,也微微一笑。
“白的時候,你我的馬是好馬,你倒有些眼力。”紫衫女子語氣溫婉,卻讓人覺得有幾分豪氣。
“姑娘……”李蒼懷輕輕點了點頭,:“你的這匹寶馬可否賣我?”
紫衫女子微微一怔,這個李蒼懷居然敢向她買東西?她拍拍馬頭,道:“玉薤(ie)我是不賣的。”
“它叫玉薤(ie)?”李蒼懷問。“玉薤(ie)是盛唐美酒,姑娘是否叫李白?”
紫衫女子莞爾一笑,李蒼懷繼續道:“玉薤酒味綿長,看來這匹馬後勁兒很足。果然是寶馬!”
紫衫女子見他不僅識得好馬,還能憑名字知道來曆,輕輕點了點頭,道:“李老板真的是好見識,這匹馬正是越跑越來勁,我曾騎它一口氣疾馳過八百餘裏。”
李蒼懷眉頭一皺——倒不是因為這匹馬是否能一口氣疾馳八百裏,而是這個女人竟然能騎八百裏!要知道一個訓練有素的騎兵也未必能一口氣騎下來這麼遠的距離。
他酒倒是有些醒了——她在吹牛嗎?她……不!李蒼懷仿佛剛剛看見了她背上那一橫一豎兩柄長刀!
這可不是美人,不,這是個美人,除此之外她應該是個不太尋常的武林中人!
這個時候,李蒼懷倒真的覺得麵前似乎有種無形的壓力,他也見過不少江湖人,和他們做些生意,而且其中不乏有字號的人,可這種壓力從未有過,忍不住後退一步,問道:“敢問……姑娘法號?”
可是,姑娘怎麼會有法號?
他本想姑娘“芳名”,話到嘴邊總覺得這麼問太輕浮,一定不夠“江湖”。腦筋來不及轉就成了“法號”。
紫衫女子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李老板還真是快人快語,本教……我閨姓趙,名玲瓏。少來閩浙走動……不知道……李老板聽沒聽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