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雅悠長的樂曲在餐廳中緩緩響起。
韓子驍解釋:“這是我請專家複原的梵樂古曲,多聽對你有好處。”
有人踏著樂曲和緩的節奏,鄭重地手托托盤走進來,托盤上好像有菜。
不上菜,先來一瓶白花擺著,讓安希誤會要嚼花瓣,韓子驍絕對是故意的。
安希顧不上跟他計較,趕緊看端上來的東西。
端上來的是一個顏色細膩潤澤的白玉色拉碗,裏麵全部都是各種形狀大不一的綠葉。
沒油,純素,生的,和花房裏的植物的唯一區別,就是裝在碗裏。
這也沒比花好多少。
“我非得吃這個嗎?”安希痛苦地問韓子驍。
韓子驍又喝了一勺油亮、黃潤、看起來就很可口的熱氣騰騰的雞湯,才:“那都是靈葉和靈草,吃了對你有好處。”
安希把頭咚地一聲抵在餐桌桌麵上。
委屈。想哭。想回家。
旁邊的岑晝看不下去,伸出一隻手指悄悄捅了捅安希。
安希偏過頭,看見岑晝指了指他麵前的菜,麵帶微笑,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安希。
安希打點起精神,又檢視了一遍岑晝的菜。
安希不能吃辣。
剁椒魚頭上蓋滿了紅辣椒,酸湯牛蛙倒是不太紅,裏麵的泡椒卻更厲害。
安希的目光落到唯一看著好像不辣的扣肉上。
岑晝領悟力極好,不用她示意,就輕手輕腳地把那盤油潤紅亮的走油扣肉挪到安希麵前,盡量控製著盤子不發出任何聲響,好像在做賊。
安希感激地對他笑笑,覺得人生又燃起一點希望。
扣肉油太大,不太合安希胃口,但總比吃葉子好。
莊嚴優美的梵樂聲中,安希一大片一大片進攻那盤扣肉,馬上就要全部都幹掉時,韓子驍忽然發話了。
“你的靈葉吃得怎麼樣了?”
安希掃一眼還留在碗裏開會的綠葉們:“差不多了。”
韓子驍嗯了一聲,又揮揮手,廚房的人端了個大托盤進來,一樣樣把碗碟擺在安希麵前。
和韓子驍的一樣,香噴噴的米飯,龍井蝦仁,蟹黃豆腐,參雞湯。
全部都是安希的最愛。
可是一盤油膩膩的扣肉塞下去,已經吃不下了。
安希的頭又咚地一聲敲在桌子上:委屈。想哭。想回家。
腦袋抵在桌上扭了扭,安希換了個角度,偷瞄了一眼對麵的韓子驍。
他正在抿著一勺雞湯,湯匙半遮住薄薄的嘴唇。
安希絕對沒有看錯——
他好像在笑。
這個大壞蛋,他一定什麼都知道。
吃完晚飯,安希回到花房,倒在柔軟的床上,心想,韓子驍雖然看不見,可是比眼睛能看見的人看得還清楚,料事如神。
他大概早就讓人查清楚了安希的口味,料定岑晝會分菜給安希,也料定安希會選不辣的扣肉。
他無非是在告訴安希:不要背著他偷偷搞動作,乖乖聽他的話才會有好處。
外麵忽然傳來敲門聲。
“誰啊?岑晝嗎?”安希揚聲問。
門外的人聽到安希的話,靜默了片刻才回答:“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