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隻剩一抹餘暉,大半空已經暗淡,星光閃爍不定。但那不是星星,是一百零八柄劍。
“這是怎麼回事……”淩凡完全愣住。
“是意境。”雲大業的聲音忽然響起:“意境藏元神,領悟了意境,你才有可能化神,隻是你的意境是丹藥催化的,還很薄弱。”
“四轉靈丹可以讓人領悟意境?”淩凡愕然:“那望鬆真人有沒有意境。”
雲大業冷笑:“他要是能領悟意境,就不會用奪基之法了。這種用丹藥領悟的意境隻能稱為假境,比真正的意境差十萬八千裏。不過丹藥是你煉製的,要比那些純粹服丹感悟的意境稍微強一些。”
淩凡恍然,走到丹球前坐下。到目前為止,孕丹很順利。他一邊觀察丹藥發育,一邊用神識橫掃整個空間,護山大陣的細節漸漸映入腦海。從使用的材料來看,這是一個七級巔峰的大陣。
不過以淩凡現在的陣法造詣,肯定不會再以材料判斷陣法的等級。參照煉丹和煉器體係,這應該是一個七級靈陣,不是現在的他能撼動的,他頂多就是在大陣沒有啟動的時候潛入其中。
又過了一,丹球開始分裂。淩凡隨即發現部分築基丹中的元氣開始消散,這種三轉丹藥之所以可以築元塑體,就是因為裏麵那一絲元氣,一旦讓它們跌回二轉,剩下的就是廢丹。
“必須留住那一絲元氣。”他想了沒想,神識就撲了上去。一轉眼間,他又看見了落下的夕陽,他又變成了一朵無助的白花,想要留住最後一抹陽光。
一股莫名的力量隨著神識卷動,那一絲元氣果然不再消散。神海卻像漏了底的桶,神識飛快流逝。
片刻後所有丹藥分離,一共三千六百枚木靈築基丹,全部是三轉。淩凡透了口氣,內視隻見意境中的雲海不見了,雲海竟是他的神識化形。收起丹藥,他又去了下一個陣眼。
兩個月後,六十粒一葫蘆的築基丹被他整整裝了四百八十葫蘆。還有一個月時間,他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修煉。
體內濃重的藥力被激發出來,化作一股元氣洪流衝向丹田,又從丹田反湧入周身經脈融入身體。神海意境更是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揉捏,一座山峰從雲海下冉冉升起,七道彩光彙聚而來,化作一顆絢麗的七彩光球。周圍翻滾的白雲撲入其中,光球漸漸凝實。
淩凡隻覺得千思萬緒如潮水一般湧起,隨即將他的意識吞沒。世界忽然遠去,他出現在一片混沌中,隻能感覺到一股股莫名的波動。
不知何時,他的意識中有了聲音,像是打雷,振聾發聵,卻很有規律。又不知何時,一道光刺破黑暗,讓他驚恐地大哭。漸漸地,他開始感知這個世界,有色彩、有形狀、有節奏、有韻律、有冷熱……
他有一個溫柔的母親,也有一個沉默的父親。母親總是看著她笑,目光中卻充滿了憂慮。父親雖然沉默,看他的目光卻充滿了歡喜。兩人總是喊他“凡兒”,他一聽道這個音節,就能想起兩個最親近的人。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他的乳名,他叫淩凡,而父親再也沒有出現在視野中。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洗澡,因為洗澡水的氣味很難聞。他哭著往洗澡盆外麵爬,母親就會喂給他一顆糖,然後將他按進盆子。
後來他看見了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妖怪,當時嚇得大哭,那個妖怪也被他嚇得大哭起來,後來他再也沒見過那個妖怪。
再後來,一群屁孩在一座大宅院裏偷雞摸狗,還經常欺負一個醜丫頭,做盡了壞事。再後來,他們開始跟師傅啟蒙,背書、練字、習武……那個醜丫頭也和他們一起,他便經常帶一些零食給她。
不過放學以後,別的孩子都在滿院子玩,他卻還要背很多奇怪的東西,讓他很是苦悶。
再後來,其他的孩都感應到了地靈氣,可以修煉了,隻有他一直不能修煉。大家看他的目光就漸漸有了不同,原本活潑開朗的他也漸漸沉默下來。再後來,他開始接管家族的賬目,在老管事和母親之間傳話。
忽然有一,他接到王宮宴會的請帖,公主邀請所有適齡貴族子弟參加宴會……
日日夜夜,點點滴滴,再次被他從記憶深處翻出。有的讓他溫馨,有的卻像泥土下腐爛的雜草,讓他不願麵對。淩凡仿佛又成長了一次,從前沒注意的,沒看清的,這次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