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禦書房內宮女燃上上好的檀香,香霧嫋嫋,令人心曠神怡。
雲信的離去讓惠景帝的頭痛減輕了不少,少了左膀右臂他也多少有些惋惜,但這與養一個威信能力超過自己且不能完全掌控的的臣子來說,也就不算什麼了。
這些年雲信老是提出些與他意見相左的諫言,還直言他專政暴虐,聽信小人讒言,讓他心裏很不痛快,而且讓他最為忌憚的是軍中有言,隻識雲大將軍,不知皇帝其人。
朝中有一個不能掌控的左相他就夠頭疼了,要是再來一個權傾朝野的兵馬大元帥,那他這個皇帝還能有什麼,至於人才,再培養就是,偌大的東曜國難道還找不出一個能與雲信能力相當的人嗎?
所以在雲信受害中毒的時候他隻是象征性的慰問了一下,並沒有深究到底是誰下的手,並且他心裏有些感謝那人,這樣省的自己動手了。
近幾年為了削弱雲信的勢力,他強行在軍中塞了不少人,吃相未免難看了些,如果再強硬的讓他交出軍權,讓那些朝中老人們心寒聯合起來就不好了。
而且皇陵寶藏他勢在必得,現在皇陵鑰匙在雲信女兒手中,如果在以前他是有所顧忌的,畢竟是多年的交情了,不好撕破臉,現在情況不同了,而且他已經想好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玉佩的好辦法。
想到這些惠景帝心情大好。
心情好了,想起那個自己不喜歡的兒子也就不那麼討厭了,所以今天他傳召了近十年沒見的兒子。
“陛下,清平王已到殿外等候,何時讓他覲見。”楊公公在垂簾外低聲詢問。
“讓他進來。”惠景帝看著手中的奏折,頭也不抬。
“是。”
楊公公來到殿外看著台階下站著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渾身從骨子裏透著冷漠,就是連這一身白衣也是掛滿寒霜。
同樣是身著白衣,離鈺宣穿著就像那冬日的驕陽給人以無盡溫暖,讓人不自覺得緩和下來,而這位清平王就像極寒之地的千年寒冰,冷冽刺骨。
楊公公打了個哆嗦,現在不過是秋天怎麼這樣的冷,看來是老了,火氣弱了。
“清平王,請吧。”
穆風步伐從容地走進禦書房。
他平靜的站在那裏,眼裏沒有任何溫度。
既沒有許久未見親人的喜悅,也沒有見到殺母仇人的嫉恨。
平靜,隻有平靜,沒有一絲起伏,就好像超然世外,眼前的一切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惠景帝依然低頭批閱著手中的奏折,沒有看他半眼。
父子相見竟然形如路人。
禦書房的氣氛異常壓抑,楊公公有些喘不過起來,冷汗濕透後背的衣衫,他偷偷看了一下這製造低氣壓的這兩個人,兩人竟然誰都沒有意識到這些。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互不相幹,卻又異常的相似。
不愧為父子。
“你來了?”許久,惠景帝雙唇輕起,冷聲道。
“我來了。”同樣是冰冷的聲音,空氣似乎都凝結了。
“你來幹什麼?”無情的話語淡淡的從喉中溢出,異常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