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暮雪和陌殤坐上馬車,一路車輪滾滾往南宮府走,暮雪分明心情頗佳,唇角含笑,陌殤不由湊近她,笑著道:“暮雪有什麼收獲嗎?笑的這麼狡猾。”
暮雪揚了下眉卻未答,她在君老太君的屋中確實發現了些秘密,陌殤見她不語便又笑道:“我為暮雪勞心勞肺的來回跑,暮雪怎麼謝我?”
暮雪仰身靠在車壁上,遠離了陌殤這才道:“我修煉你師母留下的內功心法,讓你師母後繼有人,也了卻你一樁心事,還不算謝你嗎?”
陌殤聽罷氣結反笑,抬手便捏了暮雪右頰臉皮扯了扯,滿臉認真疑惑的道:“明明不厚啊,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暮雪拍掉陌殤的手,卻也緊盯著他,道:“明明愛穿白衣,裝的一副仙骨,怎能做出給人下藥又治病的事兒來。”
兩人笑鬧著,待到了南宮府,暮雪跳下馬車便將懷中景王寫的字據拿了出來,一麵跟著陌殤往內院走,一麵揚聲道:“莊主,這景王的字寫的還真不錯,隻是心卻太硬了些,這府中的大姨娘到底是他的嫡親閨女,如今一張紙便斷絕了關係,以後再不管她和她那兩個女兒的事兒了,真夠絕情的。不過這回莊主替二小姐找回了公道,定能博二小姐一笑的。”
陌殤知道暮雪是故意大聲說給南宮府下人們聽的,便也大聲道:“是啊,以前暮雪受了不少罪,都是大姨娘仗景王府的勢在欺人,如今景王府再不管大姨娘了,倒看她還怎麼折騰,惡有惡報,自作孽不可活啊。”
兩人一唱一和地走遠,已有不少南宮府下人聽到了這些話,一時間景王府和大夫人徹底斷絕關係的事瞬息傳遍了整個南宮府。
大夫人自那日夜裏被嚇得差點瘋掉以後,整個人都有些恍惚,整日都抱著身體縮在牆角,稍有些風吹草動便大喊大叫,尤其到了夜裏,她更是難以成眠,不過兩日功夫她便已皮包骨頭,雙眼圓凸,狀若陰鬼。
如今又是一夜,她正六神無主縮成一團,卻聞外頭突然傳來了喧囂聲,接著分明有火光從外頭透進了柴房,她精神一震。這些天她還能撐著,就是靠著景王府的一線希望,總以為隻要王府來人,她就能從這個地獄一般的地方出去,此刻見這無人來的柴房終於有了人聲和火光,她隻以為終於熬到頭了,忙趴在門縫上往外瞧,這一瞧卻見來人並非她心心念念的老爺和娘家人,更不是她的兩個寶貝女兒,而是南宮宸皓的三個姨娘。
她一詫,隨即便想定然是王府來人替她撐腰,老爺要放她出去了,這幾個騷蹄子便一起來巴結討好,免得她事後算賬,想到這些日,這幾個姨娘都不曾來看過自己,放任她在這裏擔驚受怕,大夫人怒從中來,心裏已經打定主意,出去以後,她第一個饒不了南宮暮雪,第二個便是收拾了這幾個姨娘。
此刻,二姨娘等人已到了柴房門口,見大夫人趴著門看過來,火把和燈籠的光芒一照,大夫人披頭散發,一臉陰鷙,再不附以往的威風凜凜,陡然一看簡直比街上的瘋子都駭人,二姨娘率先掩嘴笑了起來,道:“哎呦,這不是咱們景王府的嫡出小姐,南宮府的大夫人嘛,怎麼如此狼狽地趴在這種髒亂不堪的地方啊。”
三姨娘接口,道:“是啊,咱們尊貴的攝政王府大夫人怎麼能如此模樣呢,快來人,給大夫人洗臉梳妝啊。”
三姨娘說罷,一個婆子應了一聲,上前一步掄起滾圓的膀子便將手中端著大木盆中的水衝著大夫人一股腦地潑了出去。
大夫人還在做著美夢,聽了二姨娘陰陽怪調的話,一時間根本就沒有回過神來,接著便是三姨娘的話,她這才意識到這些姨娘是在嘲諷於她,並不是在巴結討好,她怒火攻心,還沒來得及發怒,一盆水便兜頭罩來,直衝進她圓瞪的雙眼中,滿頭滿身的濕。
她被嗆地咳嗽一聲,頭上的水滴答答往下流,鼻子中一股衝天的騷味往裏灌,登時意識過來,這潑在身上的竟是一盆尿。她來不及謾罵發威,便胃中翻湧,撲到一邊扶著牆壁便嘔吐起來。她已好些日沒怎麼吃東西,如今胃中更是空空,吐了兩下便成了幹嘔,胃中絞地難受。
而外頭二姨娘已妖妖嬈嬈地走到了柴房門邊,一麵用香帕在鼻前揮著,一麵往裏看,咯咯笑著道:“你瞧你們這些笨手笨腳的奴才,怎麼伺候的大夫人,怎麼能將咱們金尊玉貴的大夫人給弄吐了呢,來人,開門,我們姐妹要進去親自伺候大夫人。”
二姨娘言罷,一個婆子上前麵露為難,道:“老爺不讓大夫人出來,也不讓開門……”
這婆子原便是大夫人提攜上來的,前些日對大夫人多有照顧,隻是這幾日顧念著府中風向變了,這才不敢再親近討好大夫人,此刻見二姨娘等人明顯是要進去作踐大夫人,她卻有些猶豫,依舊有些害怕大夫人真再有鹹魚翻身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