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茂完全不在意護士姐姐的話,滿腦子都是老師講述的內容。他已經不想詢問老師怎麼知道自己去打架的,這個提醒非常有趣。馮茂本人是決定忘記打架的事情,而且也真的忘記了很多細節。但是有些東西卻留下清晰的印象,其中最強烈的印象莫過於打架時候被迫使用大腦逼迫自己按照索爾閣下教導的戰鬥方法去戰鬥。
然而馮茂卻不想回想起這次勝利,因為這個過程與他所習慣並且喜歡的感覺不同。馮茂喜歡的感覺是思考,那些曆史故事,那些曆史人物,那些曆史事件在馮茂腦海中閃動,由馮茂的喜歡組合成種種可能,再加工成某種故事。一切都有馮茂來主導,當他喜歡的時候就開始,不喜歡的時候就結束。
戰鬥的感覺卻不同,馮茂得時時刻刻跟隨現實發生的事情做出反應。而現實的變化永遠與他對現實的想象不同。
在馮茂認為自己該戰鬥的時候他憤怒了,在他以為自己憤怒的時候卻膽怯了,在他想撕碎敵人的時候卻看到自己好像身陷重圍。在他準備殺出重圍的時候又發現其實沒人阻擋他。
“我給你熱飯,不好好吃飯可不行。”護士姐姐邊說邊把馮茂在椅子上放下,仔細幫他調整好適合的坐姿,這才出門。馮茂任由護士姐姐擺布,心裏麵想的都是勒內閣下所說。護士姐姐送來飯菜,他也吃了。隻是完全食不知味。
若是按照老師所說,馮茂現在問題還是想當然。馮茂也想低下頭沿著某條道路走,他能打贏混混靠的就是他老老實實跟著索爾閣下學習,所有訓練課程統統完成。不懂就問,不會就學。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正在想,就感覺內髒又開始隱隱作痛。揉了揉胃部,馮茂歎口氣。他當然知道不吃飯就沒力氣修煉,為了能跟上索爾閣下的訓練,馮茂每天至少三兩牛肉,早上兩個雞蛋。勒內閣下詢問馮茂為何能記住早餐食譜,馮茂不想說的太細。不是他想記住早餐食譜,而是他不記住不行。
這幾天他不怎麼吃飯,隻是因為吃飯就會使得疼痛感增強。痛感還沒快速加強,馮茂趕緊收起心思。按照經驗,距離他不得不靠服藥來對抗疼痛大概半個小時。
心中煩悶,馮茂用充作手杖的木棍站起來,走到床上躺下去。根據勒內閣下的話判斷,他肯定在向馮茂明確指出了什麼,指出的一定是馮茂已經擁有的東西。隻是站在超凡者這個屏障的另外一邊,馮茂知道自己沒有能力看到勒內閣下清晰看到的事情。
以前做題的時候有人提問,現在可沒有。幹脆自問自答?想到這個模式,馮茂又想起了與弗朗西斯的那場死亡問答。心裏麵就非常不得勁。雖然弗朗西斯一直說不想殺馮茂,可馮茂到現在都不相信他。
痛覺開始增加,馮茂也顧得不那麼多。跟著別人的路數走需要先排除自己的雜念,問答方式在這方麵可就容易的多,不用花費那麼多注意力,。
‘老師說我沒有過程,這是我的問題麼?’
“這是陳述。”
‘老師說我隻會用自然語言描述,什麼是自然語言?’
‘自然語言是對存在現況的描述,是對我感知到的事情的描述。’
‘與自然語言相對的是什麼?’
‘是概念?是原因?是……我看不到的東西。對於看不到的東西,自然不可能用自然語言描述。’
‘我看不到的是什麼?’
……想來想去,馮茂發現自己看不到的但是自己擁有的東西很多很多。突然間,馮茂靈光一閃。他想起了自己回答過弗朗西斯關於描述真理的問題。
存在的東西並非一成不變,我們沒辦法描述正在進行的變化。我們描述的變化必然是那些被我們定格在某個點的確定的東西。所以真理無法講述。
‘自然語言無法描述的是真理,……是變化!’
‘我發生了什麼變化……’
‘是傷痛。導致傷痛的原因是受傷,不,……導致傷痛的是我體內那篇奪心經文!’
已經不用再去考慮,這十天來的種種瞬間被串成一條線。弗朗西斯漏風的大笑仿佛在耳邊清晰的響起。哈哈!馮茂,這就是你欺騙我的代價,咳咳……你會在之後的日子裏生不如死。勒內老頭,你這條走狗。就親眼看著你心愛的門徒死在教會手裏吧!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