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汐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她能堅持多久,身下躺著的這個房間,承載著他們無數次的記憶,卻也承載了她無以複加的痛苦。一張薄薄的被單,蓋著他們。剛開始夢汐還會將被單拉起來,仿佛更多的遮住肌膚,也就能更多的遮住自己的恥辱。可是今天,他當著黃姨的麵那樣對待自己,夢汐在最初流下屈辱的淚後,漸漸,她停止掙紮,也停止了哭泣。
夢汐側身躺著,盡管身體已經很累了,可她依舊睡不著。從前她的睡眠就不好,搬來這裏後,除了自己暈過去那幾夜,其餘的夜晚,她都是睜著眼睛,看著月光如水映一樣浮動在雪白的牆上,再一點點,光色褪去,變成微弱的曦光。
夢汐不知道時間是多久,就在她盯著牆麵發呆的時候,身後的他動了動。雖然極輕微,但醒著的夢汐還是感覺到了。夢汐趕緊閉上眼睛,佯裝沉睡。她感覺到他起了身,像輕蝶一樣在她麵頰映上一個吻。之後簸得稍微厲害了些,他好像翻身下地。接著,夢汐聽到他穿衣服的聲音,他是要回去了嗎?
夢汐猜測著,卻沒有睜開眼。與其醒來與他無話可說,不如就這樣吧,彼此都眼不見心不煩!
慕楚昊穿好衣服,他看著側躺的夢汐,月光像一層輕柔的薄紗,繾綣的蓋在夢汐身上。慕楚昊走過去,他蹲下身,深深看著夢汐熟睡的麵龐。他的目光移下,夢汐白皙的身體上有許多淤傷,全是他的印記,他恨的印記,也是愛的。
慕楚昊低下頭,又輕吻了一下夢汐的嘴角,這才站起身,悄悄離開房間。
過了一會兒,確定他是真的離開,夢汐這才敢睜開眼。她坐起身,手背在嘴角胡亂的抹,她赤腳走進浴室。
她將浴缸放滿了水,身子滑進去,這才覺得幹涸的身體好受了些。她身體裏所有的水份,包括養料,全被他擠走,她就快奄奄一息了。夢汐抹著沐浴露,伸出手臂仔細的清洗自己,她在想,一年的時間,她會不會因幹枯而死掉。
夢汐拚命揉搓自己,用沐浴球狠狠在身體上摩擦。起初,她嬌嫩的皮膚泛開一大片一大片的紅,後來破了皮,流了血,那殷紅的血星子溢在雪白的肌膚上,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觸目驚心。
可是,洗不幹淨,她不管怎樣的擦,不管怎樣的揉,她的身體依舊散發著陣陣腐臭,那些汙漬像罪惡的花朵,在身體上大片大片的盛開。
夢汐怕了,她越發用力,傷痕也越來越大,肌膚之下那細細的嫩肉被她搓得血液不止,夢汐甚至聞到糜.爛的氣味。她感覺不到疼,隻有害怕,巨大的恐慌籠罩著她。
怎麼回事?她怎麼洗不幹淨呢?怎麼越來越髒?她又不停的按出沐浴露,往流血的傷口上抹,可是好多好多,她感覺她身體裏那些肮髒的東西越來越多,她的身體已經再也盛不下,此時它們正源源不斷的滲出來,就好像浴缸裏的水,想要將她淹死一樣!
“怎麼回事?為什麼洗不掉?為什麼會這樣?”
夢汐好似陷入了瘋狂的狀態中,她幹脆擰開沐浴露的蓋子,整瓶的往身上倒,“洗得掉的,我可以洗掉!”
她突然淒厲的尖叫,哭聲劃破悲楚的空氣。
浴室裏氤氳著霧氣,當慕楚昊聽到聲音推開門一看,就見光著身子站在浴缸裏,全身血流不止的夢汐。
他眸子驟然一驚,衝上去,他是心疼的,動作卻因著急而粗魯,“你在做什麼?”
他扯開嗓子吼,身體都在憤怒的喘息著。
透過嫋嫋熱氣,夢汐失神的看他,恍惚中她看到一張好看的臉,隻是這樣一張迷人的臉蛋,卻令她痛徹心扉。
“怎麼辦?我洗不掉,不管我怎樣洗,我的身體還是好髒,你聞你聞……”夢汐淚蒙蒙的伸出手,舉到他鼻尖前,“它臭了,它爛掉了,怎麼辦?我是不是快死了?”
夢汐神情又驚又急,仿佛一場巨大的災難即將來臨!
眉下幽暗一閃,慕楚昊緊了眸子,他突然攫住她伸出來的手,惡狠狠的說,“呂夢汐,別給我裝瘋,走到今天這步是你逼我的,是你自己願意的,到了這會兒才來給我說你活不下去?那你惹我之前你怎麼不好好想想你要不要活?”
夢汐抽著手,卻被他攥得緊緊,夢汐又哭又笑,濕漉漉的頭發不停往下滴著水珠,粘在臉上,模樣狼狽,“是我自作自受,全是我自作自受,我為什麼不離開這裏?我還進什麼娛樂圈?我一個人走得遠遠的,誰也不見,誰也別想,我就做個自私的人,也好過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也好過現在這樣全身發臭!”
他的眸色更加暗沉,看著哭得止不住顫抖的夢汐,突然凶狠的將她拽出浴缸,“少做夢了!你就是我花錢買來的,這個關係你怎麼樣也改變不了!就算一年之後契約結束,但你這肮髒的身體一輩子都不可能洗得掉你這段恥辱的印記!所以你還是省省心吧,既然洗不掉,你就讓它爛下去好了,反正這也是當初你的決定,現在才來後悔,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