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妖(暫時可跳過)(1 / 2)

清河位於天朝的邊城和雲國的應城之間,水源旺盛,物產豐富,上百年來,一直是兩國爭奪的焦點。

這是清河之戰的前一晚。

夜黑風高,河水靜靜流淌,烏鵲南飛,緩緩繞樹三匝。

因為高度緊張,齊泰豐無法入睡,躺在簡易帳篷裏,心裏數著綿羊,閉眼等天亮,一破曉,軍隊就會搶渡清河,對應城發起強攻,把異邦之軍趕回老家去。

作為一名年方二十,血氣方剛的大男人,齊泰豐有夢想有雄心,一個頭腦發熱主動請願當了一名隨軍參謀員。戰爭無情,十來天的煙熏火燎,此刻的他,隻想早點回家和親人團聚。

他不想死。

軍服上衣口袋裏有一張三寸大小的黑白全家福,手掌緊貼在心房,隔著一層卡嘰布料撫摸,他思緒開始飄渺。

齊家是大澳的名門望族。

齊泰豐的曾祖父從打理一家雜貨店開始,經過幾代人的努力,終於有了今日的大畫舫“齊名軒”。名家字畫千金難求,正因如此,“齊名軒”成了王孫公子西洋名士的風雅去處。

從普通老百姓到富貴之家,按理說齊老爺子應該很滿足了,偏偏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齊家香火不旺,一連幾代下來,都隻有一個男丁。到齊泰豐這一帶,除了一個比他年幼八歲的妹妹之外,他並無其他手足。

齊家的香火還等著他繼承呢,萬一他要有個閃失,齊老爺和夫人哭死了也不瞑目。

其實齊泰豐也想哭。

突然上了戰場,雖說隻是大帥帳下的一名小文員,不用衝鋒陷陣,可如今是洋槍洋炮的年代,搞不好,一個炸彈飛過來,在他腦門上開花,痛都沒來得及就上了西天,見了耶穌——

要真有耶穌也就罷了。

他偷偷後悔,父母雙親已過天命之年,膝下就他一個獨子,俗語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還沒娶妻生子,真要為國捐軀了,齊家香火也就斷了。

“真沒出息,沒有國哪有家?”

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掏出懷裏的西洋表,借著暗淡的星光看時間,模糊可以辨認出表麵時針指向淩晨一點。

十月中,破曉要到五更天之後,唉,至少還要等四個小時。

***

應城將軍府。

晨霧中,葉尖上的露水像銀珠子一般閃閃晃動,涼爽的秋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東邊剛露出一絲微弱亮光,正是睡意濃烈之時,青紗帳簾內,床上的夫妻睡得很沉。男人闊額短須,身軀魁梧,看似花甲之年,女人黛眉粉唇,豐胸細腰,貌如雙十年華。

侍官一路狂奔,心急如焚,手掌使勁拍著大門,口裏高聲叫嚷:“將軍大人,將軍大人,天朝的軍隊打過來了……”

門外一陣喧囂,將軍即刻就睜開了眼,身邊的女人聞聲而動,翻了個身,卻沒有醒來。他輕輕起身,披上中衣出去,把門輕輕合在身後。

“慌什麼,我已再三交代守城將士,對麵的軍隊這幾天就會打過來,早就做足準備,”將軍沉聲而言,威而不怒,頓一頓,問:“現在戰況如何?”

使官聞言,鎮靜下來,畢恭畢敬的回答:“已經過了清河,正在攻城,”

將軍沉思片刻,在門口來回踱了幾步,緩緩開口:“準備馬車,立刻護送四夫人和小姐離開,”

“好,我這就去準備,”侍官跑步離開。

身後的門悄悄打開,一位身形長挑的絕美女子走出來,上穿素色雲緞短衣,下著大紅撒花洋縐裙,外罩銀色五彩絲線及膝長褂,裙擺下露出一雙玲瓏繡花鞋。

她把手裏的外套披在高大男子身上,輕啟朱唇:“將軍,外麵露水重,小心著涼,”

她聲音輕柔,聽在耳朵裏宛若清泉滋潤心田。

將軍給她攏了攏衣衫,微笑:“吵醒你了,”

話音剛落,半空亮起一道光芒,震耳的炮轟隨後而來。

她驟然凝眸:“他們打過來了?”

將軍攬住身邊的女人,輕言細語:“阿朵,把美惠叫醒,我讓副官護送你回平都,”

她微微挑眉,淡淡而言:“我哪裏也不去,就在這裏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