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裏好安靜,安靜到連自己的心跳聲,和對方呼吸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躺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呼吸著。在經曆了一整天婚禮的折騰下,她早已累得筋疲力盡了,應該一沾枕就能沉沉入睡才對,可是為什麼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都好一會兒了,就是睡不著呢?
她覺得好累,腦袋卻莫名其妙的清醒,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和新郎同床共枕,才讓她擔心害怕得睡不著嗎?
六個月前,她自己也不會想到,會和這個男人結婚。
她伸手觸碰自己冰涼的後頸。剪掉了一頭長發,結果還是剪不斷一縷情絲。
六個月前,她還是那個男人的女友,那是個讓她痛徹心扉的男人現在正在國外過著逍遙快活的日子吧。
她還是忘不了愚人節那天晚上,他就坐在上島咖啡的二樓,自落地窗透進的光線淡淡地籠罩著他。
和他約好的她,忍不住揚起了笑,心情有如當初第一次和他接吻時那般,緊張又興奮。
她走過去,在他麵前的座位入坐,才發現她有多久沒正視過他?他變得瘦削,原就圓亮的大眼更加明顯,卻沒了璨光。
她甚至不曉得他現在是趁著和客戶見麵的空隙來見她,或是在休息。她的心因內疚而一陣抽痛,最近真是太忙,過些天真要好好補償他了。
“我來了!”她低聲道,置於桌上的手,緊握住他的手。
她視線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眉、他的眼,到他剛毅的下顎,沒有絲毫遺漏,像要將他烙進心版一樣地看著,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看他總也看不夠!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在一起呆的久了,默契這東西自然而然的就出現了。
須臾,他垂下眼,“我們分手吧。”
滿腔的欣喜梗在喉頭,她怔愕當場,疑惑地看向他,並抬起眼睫,對上他的眸子。
這瞬間,她根本無法反應,隻能看著他,任那淡然的語調,炸穿她的耳膜,炸掉她的心肺。
無視於她震驚的表情,他自顧自地說道:“其實我一直在準備到國外留學的事,你一直在忙著你的那個企劃案,一直也沒有機會和你講。現在事情都辦好了,那邊的學校也接受了我的申請,後天我就要動身了!所以我來和你說清楚,我們……我們不太合適,不是因為我要出國的事,而是你……你一直忙於事業,根本沒空理我。交往五年,我們不曾像正常的情侶一樣一塊去看電影、一塊出去玩,更沒有時常在見麵,你太強悍了。對不起,我可能用了不太恰當的詞,但是這是我的真實想法,抱歉!我走了!”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步行街的盡頭,她還是不能完全相信這個事實。
直到現在,她和最近的相親對象結了婚,才真正覺得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在午後的池塘邊和他共舞的她了,那個她也許早就隨著他的離去而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