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爾林在馬車上顛簸了四天三夜,終於在第四天的晌午到達了行宮的地界,清晨時分,當車駕剛駛入木蘭草原的時候,景致就與出了居庸關不同了,草地像是鋪了毯子一般,延伸的無邊無際,直入藍天,陽光斑斑點點的撒在草原上,映襯著還未來得及消散的露珠,金光熠熠,還有些微的刺眼。
走著約摸一個多時辰的功夫,兩側便起了山脈,山不高,也是頗為險峻,蜿蜒縱橫時分,熱河行宮便呈現在眼前,行宮依山勢而建,卻又通體紅牆黃瓦,格外顯眼。
“真壯觀啊”程爾林掀開了馬車上的窗簾,一直向外望著,歎道:“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真真的在眼前兒了”
胤祉看著程爾林這麼激動的東張西望,也覺得開心,遂說道“這雖不比阿房宮那般的氣勢,作為行宮,還是很好的了”
“那阿房宮又誰親見了呢,杜牧本人不也是自己個兒在家想的,趕明兒,三爺你也作熱河行宮賦,如何?”
胤祉看著程爾林的模樣,點了點頭,輕輕的扯了一下馬韁,繼續向前趕路了。
這一路程爾林也漸漸習慣了顛簸,不怎麼幹嘔了,說說笑笑的,時間過去的也快,轉瞬到宮門口,各宮的主子們便各自去了各自的住處,阿哥們每位有自己的一個小院兒,也都是固定的,胤祉他們這些年長的阿哥少說也來了十多次了,有的還在木蘭圍場有自己打獵的園子,或者有飼養獵物的園子。
“看看我的院兒”胤祉不緊不慢的在廊子裏踱著,在回廊盡頭,右手邊一個圓形拱門裏,便是胤祉的院子了,拱門是用青灰色的磚砌成的,外邊極其的簡樸,頗有些胡同裏的感覺,抬頭看時,卻是康熙親題的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坐雲閣。
“坐雲閣?”程爾林念道:“是起坐看雲起,之意麼?”
“嗯,這裏的匾都是皇阿瑪親自寫的”
康熙平日極其器重胤祉的學問,一來胤祉從小就比別的皇子們對做學問這件事要上心的多,二來胤祉的學問確實很好,後來單獨建府了以後便開始召集全國的精通算學,律法,天文的飽學之士在府裏編著《律曆淵源》,康熙也經常從自己內帑裏撥出銀子供胤祉編書這件事。
“陛下也真是有心之人”程爾林歎道,隨著胤祉後麵跨進了拱門。
坐雲閣的裏麵更為幽靜,迎著拱門的是兩排鳳尾竹,天然的隔開了內外,如同兩道天然的屏風一般,正午時分豔陽高照,卻感覺不到太陽的直射,如果夏天來定然舒爽極了,程爾林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