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燕城,是因為哥哥的婚禮。
無比繁盛的場景,是我從前也想象過的美好。
我看到賓客中,夏南挺著大肚子一臉溫柔地靠在舒朗身上,一絲一毫的戾氣都沒有。
可我至今還記得,我在木棉鎮見到夏南的時候,她那副洞悉一切的神情,帶著令人生寒的壓迫。
其實,我從開始就知道舒俊和舒朗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曾經那樣相愛過,又怎麼可能當成是假的?
隻是舒朗猛地出現在我麵前時,那副擔心的樣子,讓我恍惚錯認成了他。
可我知道,舒朗不是他。
即便是我跟他情意最濃的時候,舒俊也不曾溫柔地看過我。
或者說,舒俊從來沒有用舒朗看夏南的那種目光看過我。
可年少的時候,我以為那就是我全部的愛情。
我從不相信舒俊是個壞人。
我第一次見到舒俊,是在舒家的大院子裏。
我跟著父母哥哥去拜訪舒伯伯,舒俊就坐在樹上,拿著樹枝戳到了我的頭。
許是那天的陽光太過明媚,我竟仿佛看到了會發光的小哥哥,他長的那樣好看,卻顯得那樣寂寞。
頭一次,我升起了一種想要主動跟人說話的情緒。
可等到我們出來的時候,樹上已經沒有人了。
我以為是我看錯了。
後來卻聽哥哥說,舒家有一對雙胞胎兄弟,哥哥舒俊頑劣不堪,弟弟舒朗卻是溫柔大氣的人。
哥哥說起舒朗時,滿臉的敬佩。
對於舒俊,卻多有鄙夷。
我不明白,哥哥分明沒有見過這兩個人,憑什麼根據別人說的話,就這樣定奪兩個人的品行。
所以後來,我與舒俊相識之後,對他難免會有一絲憐憫。
他明明是這樣好的人,卻被那麼多人誤解。
我問他為什麼不解釋。
舒俊卻似笑非笑地問我:“為什麼要解釋?解釋給誰?有林歡懂我,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那時候,我是那樣的歡喜。
我以為這個世上隻有我懂他,我就可以永遠在他身邊,永遠跟他在一起了。
可他總是很忙,忙到根本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最初,我以為他不喜歡我,那麼我離開就是了。
可他卻又會找來,細細地吻著我的嘴角,訴說著他的想念。
我問他對我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他看了我很久,才將我摟在懷裏。
他說:“顧林歡,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這樣的唯一,究竟是不是愛,我並不清楚。
我隻知道,除了在我麵前,他從來沒有真正開心的笑過。
他笑起來明明是那樣好看。
舒俊不止一次地跟我說,等到我長大了,他便娶我。
可我十八歲生日前一天,父母卻不顧我的意願,將我送到了美國。
舒俊沒有來找我,隻是告訴我,他會等我回家。
後來,顧家出事。
哥哥根本不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也禁止我回國。
我所有的消息都隻能從舒俊口中得知。
我從來都沒有斷了跟舒俊的聯係,所以當我得知舒朗要對舒俊不利的時候,我便偷偷回了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