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後,慕連榮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回寬大的老板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景若馨的電話:
“若馨,剛才舟兒從我這裏走了,我和他長談了一次。”
接下來,他將談話內容大概地給她複述了一遍,最後,他揉著額頭疲憊地說:
“既然舟兒非要和笑微在一起,而且兩個人又領了證,我看這事就算了吧,強行拆散他們隻會讓舟兒離我們越來越遠,我們的反感排斥也隻會將他往笑微那邊推得更近。”
景若馨拔高了嗓門強烈反對他的提議:
“不行!慕連榮,在舟兒的婚姻大事上,我絕不後退半步!領了證又怎麼樣?隻要沒有辦結婚儀式,隻要沒有被慕氏和景氏承認,這事就不算!她笑微就不能算是我們的兒媳婦!”
慕連榮靠在大班椅上,有氣無力又無可奈何地問:
“那你想怎樣?辭退笑微?舟兒也會立刻跟著她離開公司;斷絕舟兒的經濟來源?嗬,舟兒即便不在公司上班,他也比你我想像的有錢。”
景若馨深知慕連榮說的對,現階段想要拆散景舟和笑微,還真是蠻困難的一件事。
但她就是不肯服輸,認定了笑微不適合當他們的兒媳婦,她就非要將她趕走不可。
“這兩個方法不行,那就再想辦法,你給她開支票,一百萬不行,就給一千萬,一千萬不行,就給一個億,哼,一個三四線小縣城來的姑娘,看見這麼多錢,隻怕早就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景若馨毫不猶豫地快速說出了用支票換兒子的主意。
慕連榮並不覺得砸支票這招好使,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那麼一些人是相信愛情的,“那如果小姑娘不肯要錢隻肯要愛情呢?”
“一億還買不來她的離開,那就告訴她,我們還可以將她弄進事業單位,甚至是公務員的編,電視台、文化局、僑聯辦、民政局……或者其他上市國企,我都可以給她安排進去,並且職務還不低。我就不信,在現在這個社會,愛情會比金錢與權力的力量大!”
景若馨說的這些並非大話,她確實是有能力將笑微安排進好的單位,並且隻要她不是太差,扶她一路爬上領導的崗位,也不在話下。
慕連榮在心裏微微歎了口氣,如今的景若馨變得連他都不認識了,當初那個拋開父母給她在京城安排好的道路不走、跟著他來了S市的單純的小姑娘,是怎麼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呢?
想及此,他不自覺地就喃喃著將想法說了出來:
“馨兒,我記得當初的你,可不是這樣子的,當年的你視愛情至上,視金錢如糞土,鄙視……”
景若馨聽他說起當年,滿麵惱怒,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恨恨地打斷他的話:
“不要叫我馨兒!慕連榮,你沒有資格提當年!你也沒有資格教訓我!”
她稍稍停頓了一秒,朝身邊瞥了一眼,勉強壓下火氣,換了一種譏笑的語氣說道:
“我正是因為當年太相信愛情,才會上了愛情的當!所以我不要舟兒走我的老路,我吃過的虧絕不讓他再吃一次!哼,愛情!你摟著你的小三和小兒子守護你們的愛情去吧!”
然後,不給那頭的人說話的機會,她狠狠地掛斷了電話,順手就將它丟在了沙發的一角。
今天是周末,下了班後,韓瑩瑩便驅車過來看望景若馨,陪著她吃晚飯、聊天。
所以剛才景若馨接到慕連榮的電話,她全程在一旁聽了個明明白白。
此時見她臉色不愉地掛斷電話坐在一邊沉默不語,韓瑩瑩挨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胳膊親熱地說道:
“景阿姨,您就不要生慕叔叔的氣啦,女人生氣的話會很容易老的哦,您看您本來比我媽顯得漂亮和年輕得多,我若是和您走出去,別人一定以為您是我的姐姐,現在您噘著嘴皺著眉頭的樣子,可就像我媽了,多顯老啊。”
韓瑩瑩這話恭維得可真是巧妙,雖然表麵上在說景若馨生氣的樣子顯老,可再顯老也隻是像她的媽媽,畢竟不生氣的時候是隻像她的姐姐的。
不管怎麼說,她要麼像姐姐要麼像媽媽,這兩個身份都是很親密的身份,一下子就將她們倆的距離又給拉近了。
景若馨“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伸出另一隻手點了點韓瑩瑩光潔細膩的額頭,笑道:
“就你這丫頭會說話,說的話也貼心暖人,唉,要是舟兒能娶到你當老婆就是我的福氣,也是他的福氣了。”
說到這裏,她又想起了剛才慕連榮說景舟已經和笑微領了結婚證的事,不由愁上心頭。
韓瑩瑩是個人精,見景若馨的眉頭舒了又皺,皺了又很快舒開,便知道她還在為景舟的事操心。
她在心裏很快合計了一下,繼續摟著她的胳膊親昵地說道:
“景阿姨,其實我也很喜歡景舟,很想給您做兒媳婦。隻是景舟現在和笑微在一起,我也不好去硬生生拆散他們兩個,況且,以我對笑微的了解,隻怕您說的那些法子對她都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