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驕看著眼前的歌舞升平的樣子,端起的酒杯遮住了眼裏的暗潮洶湧。
什麼賞花大宴,打著幌子給沈家一個下馬威而已。
什麼賞花大會,簡直是一個選妃大會,一個將沈家牢牢把住的皇後之位將不保,但是沈家幾乎沒有人知道帝王心術。
也許,這是一個好機會……
沈天驕點燃亭右側燈柱上的蠟燭,一個身影隱隱灼灼的從黑暗裏露出來,他正盤腿坐在亭中長椅上,雙手分開搭亭欄上,頭也昂靠在亭欄上,雙眼凝視著頭頂黑暗。
“天驕。”
沈天驕收回手,放下腿,側身讓千嬌給自己披上鬥篷,又將頭靠在千嬌肩上。
“西陵公主求親,太後準了。”
千嬌沒有說話,這事已召告天下,大家都知道了。
“我知道這事與我無關,可是,千嬌,我心裏很不舒服。”
早知道西陵公主求親的事了,沈天驕一直沒放在心上,本以為絕對不可能是千楓,卻鬧不明白怎麼就峰回路轉太後居然答應下來就是千楓。
天家無私事,他是皇子,他享受著皇子的榮華,理所應當承擔起皇子的職責,可是,那個男孩,心如水晶一樣清澈的善良的男孩,她希望他可以幸福,即使不幸福也希望他可以平靜生活,千裏塞外,背井離鄉,陌生的宮廷裏絕不會再有將他嗬護得跟水晶一樣父姐,宮廷爭鬥如此殘酷,舉目無親的境況,他以後的日子該是何等的顏色?
“每個人都要自己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寄希望於別人那是愚蠢而無禮的,天驕,這是你自己說過的話,讓花自己選擇,什麼顏色,什麼形狀,何時開,哪怕頃刻間風吹雨打去了,也是自己的因,自己的果,無怨悔。”
慕容千嬌輕聲道。
沈天驕苦苦的笑,自己終究也不過隻是個這樣的人,縱使憐惜,也僅是憐惜而已……
“我明白,千嬌,我明白。”
隻是這難受的心卻不能如講道理那般說得簡單幹脆就放下了。
慕容天驕摸了摸沈天驕的頭,輕攬他入懷。
正因為懂才會讓人更感覺到窒息,但是那又能怎樣?
還不是看著眼前的人兒走到西陵公主的眼前。
總有傾國傾城之容,總有絕代天驕的智,一朝天傾,那個男子,如同楓葉般耀眼的男子,會不會走上那一條不歸路?
依稀記得那年那月,男子絕美的麵容上帶著淺淺的笑。
“天驕哥哥,要是千楓有一天站在你的對立麵,天驕哥哥會怎樣?”
“無論千楓在哪。哥哥就在千楓的身邊。”
依稀記得那個淺笑嫣然的男子帶著滿足的笑容站在櫻花樹下,那紅衣鮮豔,白發悠然。
但是,如今……
那年輕的容顏已經早已不在,隻剩下那身紅衣,早早的凋謝在流年的碎片裏……
此去經年,誓言斑駁在眼前……
但願……
一切都好……
但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