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送不了?”郝甜不解南宮皎月所說的意思。
“君懷……君懷他……”南宮皎月頓了頓,似是不知該如何開口,還在腦中組織語言。
郝甜看一眼百裏羨,二人都沒有出言,耐心地等待著南宮皎月道來。
南宮皎月組織了語言,才艱難地開口,“君懷他走火入魔之後,就變了一個人,變得不再像以前的他,所以,這些年,君懷隻有在正常的時候,才會來看我,我也隻見過他幾次。”
“君懷很少有正常的時候,他說族老們更希望他變成不正常的那番模樣,冷血無情,殺伐果決。”
“君懷不能控製自己,他走火入魔的日子比他正常的日子要多,他說他不知道自己何事會不正常,因此無法送我出去。”
南宮皎月盡力描述得還原真相,其實她在這些年,對於百裏君懷走火入魔一事,也是疑問深深。
郝甜聽來,卻感覺百裏君懷不似走火入魔這般簡單。
雖說一個人受了強大刺激,確實可能會性情大變。
但南宮皎月的講述裏,百裏君懷好似不隻是走火入魔而變得不正常而已。
郝甜再聯係先前出現在禁地枯井邊的族長,她那時就發現族長不僅形跡可疑,整個人都非常可疑,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郝甜雖然隻見過百裏君懷幾麵,交流也不多。
但是,白日裏的一場對峙,郝甜知道百裏君懷這個族長是威嚴霸氣的。
而出現在枯井邊的百裏君懷,行為畏畏縮縮,說話吞吞吐吐,給人的感覺就很懦弱與慫。
如此對比,不管是性情還是行為,看起來根本就是兩個人!
郝甜和百裏羨當時在枯井裏,雖然沒能看到發生在枯井外的事情。
但通過對話,以及巡邏護衛和絕情尊者對百裏君懷的態度,也知道那個慫噠噠的族長,不是假冒的。
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郝甜心思翻轉,很快就將事情梳理了一番。
“夫人,我肚子有些餓了,可否借您的廚房做些吃食?”郝甜找了個離開的借口,因為她知道南宮皎月和百裏羨這對久別重逢的母子,有些話要同對方說。
“可以的。”南宮皎月也是心思玲瓏剔透之人,哪裏會不知道郝甜這是借故離開。
“我去去就來。”郝甜拍了拍百裏羨的肩,眼神給予他無聲的鼓勵,然後快步向外而走,把空間留給這對母子。
郝甜去到小木樓裏的小廚房,她這一日還是早上吃的早飯,之後被關進禁地牢房,再也沒有吃過東西,確實是餓了。
小廚房裏很是簡陋,但收拾得幹淨整潔,郝甜佩服南宮皎月一個眼盲的人還能做到如此程度。
郝甜找到一些新鮮的蔬果和麵粉,著手做蔬菜疙瘩麵湯。
郝甜的廚藝,是這些年跟著胖牛這位大廚耳濡目染之下學來的,不算很好,卻也不差。
反正食物都能熟,也不會放錯調料。
想她一雙打打殺殺的手,還能洗手作羹湯,郝甜已經很滿意了。
不多時,一鍋蔬菜疙瘩麵湯就已經做好。
郝甜是算著時間的,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
總得給南宮皎月和百裏羨母子留下足夠的時間說話,但是太久了,又怕她們二人沒話說了而顯得尷尬。
當郝甜端著三碗疙瘩麵湯進屋的時候,南宮皎月和百裏羨的談話正好剛剛結尾。
“蔬菜疙瘩麵湯,我的廚藝也就湊合,見諒哈!”郝甜將一碗蔬菜疙瘩麵湯送到南宮皎月的手邊,再把筷子放在她的手裏。
“謝謝……”南宮皎月微笑著,心底裏對郝甜這個媳婦兒,很是滿意。
“不客氣。”郝甜一邊說著,一邊將另一碗麵湯端給百裏羨,再遞上筷子。
百裏羨看著郝甜,露出感激的一笑。
郝甜愣了愣神,她發現百裏羨笑的時候,很像南宮皎月。
百裏羨的容貌,有四五分像百裏君懷,卻隻有一兩分像南宮皎月。
這也是郝甜和百裏羨見到南宮皎月,第一時間沒能聯想到南宮皎月的身份的原因。
隻是當這對母子一起笑的時候,郝甜卻發現,她們笑起來有五六分的相像。
“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多笑笑。”回神的郝甜一本正經地對百裏羨說。
百裏羨無奈地看了郝甜一眼。
“吃麵,喝湯。”郝甜說完,整個臉都埋進了大海碗裏。
她是真的餓了,所以,一碗疙瘩麵湯見底,連湯汁都全部喝完,不剩一滴。
百裏羨和南宮皎月卻沒有郝甜這般的胃口,特別是百裏羨,他心中壓著事兒,根本吃不下。
但郝甜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他不得不勉強吃了幾口。
南宮皎月沒有吃宵夜的習慣,但麵湯是兒媳婦做的,她慢條斯理地吃著,吃了一半才放下筷子。
郝甜知道這二人已經是很給她麵子了,所以,她也不勸她們多吃點,而是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再洗幹淨,歸置原位。
南宮皎月是盲人,所以物品擺放肯定有自己的習慣。
郝甜沒有破壞這個擺放規矩,免得南宮皎月自己找東西的時候,會找不到。
郝甜在小廚房裏收拾的時候,南宮皎月和百裏羨又在說著話,這一次的氛圍,明顯地輕鬆了許多。
“阿羨,你那媳婦兒,很會為人著想,她很好!”南宮皎月毫不吝嗇地誇讚郝甜。
“嗯,我知道。”百裏羨感覺自己媳婦兒被誇讚,與有榮焉。
“好好珍惜她……”南宮皎月說到此處,歎息一聲:“哎……你們都要好好地,千萬別走爹娘的老路。”
當年的百裏君懷和南宮皎月,也是一對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隻可惜……
“娘……”百裏羨有些艱難地開口勸說,“娘,過去的事情,多想無益。”
百裏羨不是一個擅於安慰人的人。
南宮皎月心中百感交集。
先前母子倆的那一番交談,百裏羨就已經開口喊她一聲“娘”。
對於這個生離多年的兒子,南宮皎月想念了多年,當聽到他喊她“娘”的時候,她覺得這些年的苦,都是值得的。
所以,百裏羨對南宮皎月喊的每一聲“娘”,在南宮皎月聽來,都是這世間最美好的一個稱呼。
南宮皎月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一雙溫潤的手伸過來,遞給南宮皎月一張帕子,“娘,不哭,我在。”
南宮皎月的鼻頭發酸,喉頭哽咽,她拿著帕子趕緊抹眼淚。
她的兒子長大了……
南宮皎月在心底無聲念著“我不哭我不哭……”
但是,眼淚就好似決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肩頭忽然多了一雙有力的大掌,南宮皎月渾身一震。
百裏羨站在南宮皎月的身後,傾身擁著南宮皎月的雙肩,“娘,以後,我都在,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