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遊覺得自己在世上走了這麼一遭似乎沒做過會好事情,該救的人沒救成,該殺的人也沒下成手,因此她活該死後下地獄。不過現如今出現在她麵前的竟是一片霧氣繚繞的桃林,灼灼桃花開得正盛,粉色花瓣隨風簌簌而落,她那身素衣竟染上了妖嬈的紅粉色。
“碧遊!”
不遠處有人喚她,聲音輕柔,卻聽不真切。她從濃霧中摸索過去,才剛到樹下,便被人雙手蒙住了眼。
“簡弟,別鬧!”她抬手輕拍著覆上眼的手。
又是一聲“碧遊”,卻叫得她失了魂,她緊緊地攥住那人的手,轉身一瞧,果真是那張熟悉的麵孔。
“阿時!”她欣喜地低喚了一聲,卻忽覺腳下顛簸,低頭瞧時,竟見突然間多出個深不見底的洞來。那洞口深處岩漿翻湧,橘色的火苗順著洞壁蜿蜒而上,如蛇信一般竄到她的腳邊。她來不及驚呼,隻覺身子一輕,便往下墜,她不敢去瞧洞底,卻覺得心內輕鬆了不少。那修羅地獄,確是她的歸處!
碧遊這一睡便是三日有餘,睜開眼前,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麵孔。依舊是那麼俊朗的容顏,長眉修目,眉梢飛揚,隻不過那雙眸中血絲遍布,瞧上去有些嚇人。
韓時見她醒了,顯然激動萬分,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半天卻從嘴裏擠出了三個字:“你醒啦!”
碧遊撐開眼皮覺得他頭頂一片的亮光頗為刺眼,忍不住閉眸歎氣:“還沒死!”
“你此時覺得如何?可曾覺得腹中饑餓?還是覺得哪裏疼痛!”他小心翼翼、無限溫柔,與往日那個爽直不拘小節的他有幾分區別。
碧遊不喜他這份溫柔體貼,不由蹙眉一歎,語意低微:“倒沒什麼,隻是想殺一個人!”
他瞧見她眸中碧綠幽光,不由脊背一寒,訕笑著答道:“不會是要殺我吧?謀殺親夫可不好!”
“簡弟那邊呢?可曾……”她微閉雙眸,不願去看他眼中討好的笑意。想起隨那一小撥人撤離的上官簡,心頭湧上濃濃的愧意,在此之前,她便將消息透露給了韓時。她隻是想毀了那群烏合之眾稱王稱帝的癡夢,也想讓這天下寧和太平。
韓時聽她提及上官簡,不由神色黯然,他確是按照她給的路線去抓人,倒也曾也他們交過手,隻是不曾見到上官簡。
“他並未與那群人在一起,我已派人四處去找了!”韓時邊說邊將她扶著坐起,拿了個軟枕給她墊了,旋即語意柔和地說道:“你躺了三日了,定是餓了,先喝點粥吧!”
見他端了粥碗用勺子舀了粥送到嘴巴,碧遊不禁雙頰一熱,抬手去接他手中的勺子,卻被他靈巧避過。
“你身上有傷,還是我來!”他不由分說將那勺粥塞到她唇邊,一雙眸子瞪得老大,就這麼定定地望著她,像是搖尾乞憐的小狗。
碧遊想起昔日威風凜凜的韓大將軍此時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由嗔笑,隨即便順從地張口喝下了那勺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