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與敵廝殺的李世民及李靖,餘光瞥見黃伊榕遇險,忙雙雙提劍飛身,向朱燦的身後追擊而去。唐王府的舞者們皆悍不畏死,亦撲身而上,圍攻攔截武力強橫的朱燦。
黃伊榕剛剛化解掉一輪圍攻,穆劍宗的莫邪寶劍卻已遞至她的跟前。
穆劍宗一上來便使出門派劍招的極致“萬劍歸宗”,點點劍影幻化成的不單單是一張巨網,更是一幅布畫。他步伐急變、身形轉圈,整個人仿佛一條巨蟒,緊緊地圈住黃伊榕的身軀。那幅瑰麗靈動、細密如布的劍畫,緊追對手的身形而動。對手若是慢得一瞬,便可讓其萬劍穿心而亡!
穆劍宗乃是“第一劍莊”的掌門人,劍上的功夫自然十分了得。然“禦劍山莊”的劍招卻讓他萬般無奈,招數雖精妙高絕,但若是被人堪透劍中奧義,便極易想出破解之法。黃伊榕熟識劍莊寶典《泣血葬劍》,該派劍招的破綻早已了然於胸。故而穆劍宗對於別人極有能造成壓倒性的威脅,然而他對黃伊榕出劍,卻是占不到一絲一毫的便宜。
“形象倒亂,不惑外物。環跳天樞,百密一疏。”黃伊榕以極快的語速道出這兩句話。這兩句便是她當時在《泣血葬劍》手抄本中所寫的批注見解。她此時當著穆劍宗的麵說出來,便是為了警示這位穆莊主:“你派劍招對我毫無用處,識相的話莫要再做無謂的爭奪。”
黃伊榕一陣搶攻將穆劍宗逼退數步後,便聽到朱燦已從身後殺來,那如排山倒海般的勁道帶出的狂風呼嘯之聲,讓她心中驚懼非常。她深知此招應避其鋒芒,不可硬接。她忙向左前方飛撲,手握短刀使一招“蛇行飛梭”,以此行雲流水的連貫刀招,將六名攔在她身前的敵眾,隻用一招便全部挑翻在地。
“轟!”地一聲巨響,山頂被朱燦的掌力擊出一個深深的大坑,四處飛濺的石屑被餘力化為了齏粉。前一刻被黃伊榕擊敗的六名對手被朱燦的掌力所碾壓,身體碎為數百片,鮮紅色的血肉與灰黑色的石粉相混雜,在天空中灑下一片肮髒汙濁的腥風血雨。
黃伊榕此時堪堪飛出了朱燦的掌風範圍,她背後的衣衫已是一片汗濕。眼見朱燦的第二掌又向自己拍來,她心道:“我的內力敵不過朱燦,然若以輕功避開他的掌風卻是能做到。他既已將我視作獵殺目標,為減少傷亡,我需盡量往人少的地方躲避,待尋得時機再往禦苑靠近。”
朱燦武功之強悍,使得坐在遠處觀劍席正麵的郭旭揚為黃伊榕捏了一把汗。他擔心黃伊榕不是朱燦的對手,正準備豁出被識破身份的風險,也要為黃伊榕解圍之時,卻遙見離高壇後方較近的周伯翁向朱燦快步走去。
“老實人,被欺負。我的小‘破明’,交了唐王府。刀來,噢嘢!刀快來!小丫頭是我朋友,敢動我朋友,我砍下你狗頭!嘿!嘿!砍下你狗頭!”周伯翁此次到大王山來,隻不過是因為他的外甥女華敏敏吵嚷著要看一看龍瀛劍。在山道處,他及妻子蘭鶯、華敏敏都老老實實地將兵刃交由李靖父子代為保管,是以此時他手中沒了他的就手兵器“破明刀”。他手腕翻轉之間,將高壇上掉落的、熊烈的九環刀吸入掌中之後,擋在了朱燦與黃伊榕的中間。
郭旭揚看周伯翁出手相救黃伊榕,心下稍定。黃伊榕武功高強且臨敵經驗豐富,隻要支開朱燦,於其他敵眾之間周旋,她自保應當無虞。而周伯翁與朱燦的武功不相伯仲,朱燦的掌勁雖蠻橫,但要傷周伯翁,卻也不太可能。
“周老前輩,多謝您!”郭旭揚心中感激萬分。
黃伊榕得周伯翁相助,道了一聲謝之後,便又往禦苑飛掠。豈料宋義王妃馬賽飛藏身暗處,向她先後擲出十二口飛刀。馬賽飛修煉的飛刀絕技乃是自行領悟的,飛刀形如柳葉,薄而輕盈,她以獨特的手法飛擲而出,竟不帶一絲破空風聲,且十二柄飛刀均以刁鑽古怪的角度攻向黃伊榕。
黃伊榕一個“燕子翻身”躲過攻向自己雙腿的“三陰交”、“足三裏”及“承扶”三處穴位的三柄飛刀,身形騰空翻轉,淩厲的刀風正掃開近身的五口飛刀,卻見其餘四柄飛刀先發而後至,上下左右、縱橫交錯地悄聲襲來。一柄欲刺穿她的腳心、一柄欲貫穿她的頭顱,另外兩柄如疾旋勁風,將她包裹其中。
“好手法!這馬賽飛擲飛刀的手法,隻怕已不亞於天雲散人了。”黃伊榕心中思忖,她的短刀擊飛繞身而旋的兩柄飛刀,正想避閃射向頭腳的兩柄之時,三刀兩劍已向她的頭臉胸口劈砍而至,而孟海公更是無聲無息地向她的後腰推出一記“熾元掌”。
“釘釘!”馬賽飛的飛刀被人打落在地。
黃伊榕一麵禦敵,一麵匆匆一瞥,見相助於自己的,竟是一個年紀約摸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她連日來仔細地審閱過到訪之人的名冊,知道此女乃是郭旭揚的朋友鐵從雲之女——鐵夢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