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封也沒有看過,不想看,或者不敢看。
徐南風這個名字,從他第一次聽見起,似乎就烙印在他的心裏,第一次見麵,她的麵容,她的聲音,她那慌慌張張的模樣,她的一切,讓他幻想中的徐南風完整地呈現在自己的麵前,印象深刻,無法忘卻。
作為一個高考作文滿分的人,莫一路早早被她的文采所折服,那毫無華麗辭藻的優美語言,卻描繪一幅幅美麗的畫麵。
她的文字遠遠比她的人要美麗,他有點害怕,害怕打開了她的信,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他害怕自己會愛上這個女孩子,愛本身是一種很好的東西,但是,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能夠擁有?
從小到大,他就親眼目睹著母親等待愛人歸來的模樣,瞧著她年輕貌美的容顏在歲月裏蒼老,看著她滿懷期冀的心在時光裏絕望,看著她健康的身體因為思念而日益憔悴。
他害怕,他害怕遇見了愛,卻不能擁有愛。
他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能夠打開那封得好好的信封,他小心翼翼地,拿著美工刀一點點地平著插入封口,然後慢慢地移動著,希望能夠做到完美地“窺視”,以便等著自己後悔的時刻,還能夠“完璧歸趙”,告訴她,你寫的一切我從未看過。
好似這樣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拒絕這份炙熱如火的追求?
“莫一路學長,你好,我是文學院的徐南風……”。
那娟秀的字體,正如她亭亭玉立的人,少了一份鬧騰,多了一份賢淑。
她的文字裏,無處不透露她初見他時的激動心情。
“進入大學之前,我對大學充滿幻想,而你,讓這個幻想變成了現實,這個傳說中的象牙塔到底能夠有多美?你的出現給我最好的答案,它會是我人生最美的時刻。”
那沒有華麗辭藻的情書,以情為魂,以情為魄,那信紙上沾染著她的發香,淡淡的,若隱若現的,但是,卻好似能夠化作一縷芬芳飄進他的心窗。
“我寫過無數文章,文字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靈魂,這卻是我寫過最難的文字,自認為在寫作上頗有造詣的我,此時此刻,無比詞窮。
該怎麼向你表達我第一眼看見你的心情?好似要生編硬造出一本字典……”。
正如她看見他的時刻,忍不住地口吃。
“愛來了,正如花開了,花開了,我一定在佛前苦苦哀求了五百年,這才讓我在最美麗的時光裏遇見了你。”
每一句話,都是好似一把鑰匙,把他內心的鎖,打開一個又一個。
“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
他取過鋼筆,快速地寫下了“可以”二字,突地,不知怎樣,急忙收起了信封,放入了抽屜,好似生怕讓別人知道他已經開啟了那些信。
這就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開,便無法收拾。
他無法思考,也無法冷靜,無法壓製他那正在狂野奔跑的心。
腦海裏,無數個關於徐南風的情景,發生過的,沒有發生過的,想要發生的,對未來的期冀,一下子變得格外清晰,他也想如同別人一樣,晚自習的時刻,站在那裏她的教學樓下,等待著她的出現,想要牽著她的手高高興興說說笑笑的送她回到宿舍。
想要跟她一起漫步在校園的校道上,談笑風生,想要與她一起看雪景,想戴著她親手織的圍巾,想要用心地給她準備禮物。
該給她送一份怎樣的禮物?才能夠顯得特別又有含義?
他沒有這方麵的經驗,也不敢去詢問他人的意見,好似,如果被人知道了他此時的心意,是一件十分難為情的事情。
啊,我就是那件最好的禮物吧?
我答應你,我做你的男朋友,我會疼你,愛你,保護你,守護你,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給你,讓你快樂,讓你高興,讓你幸福。
想到這些,他整個人都是錯亂的,墜入愛河飄飄欲仙就是這種感覺了吧?
外麵天寒地凍,卻依舊感覺陽光明媚。
世界的一切喧鬧,都變得寧靜,所有的噪音都無聲中譜成了完美的樂曲,讓人聽著心曠神怡,那張冷漠的臉,如同長在冰山上的千年雪蓮,無聲無息地綻放開了。
徐南風,我答應你……我也愛上了你。
他恨不得這一刻,就衝到她的麵前,告訴她,他此時的心意。
“哎,現在的學生是怎麼回事兒?他們把高考當成什麼?把大學校園又當成了什麼?難道他們三年寒窗苦讀,懷著父母的期望,考上大學,就是為了談戀愛嗎?”
剛好路過文學院的教師辦公室,某位老師正在抱怨說:“以這個徐南風為主,高考成績是什麼樣子?現在又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