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男子看了雲六娘好一會兒,等發現她麵上的笑容時,才咳嗽兩聲。
而在他懷裏的珈藍公主,也抬起頭,看著雲六娘:“小雪……不對,六娘,你不要怪你的娘,她並沒有不愛你的意思,她其實……”
聽到這句話,雲六娘臉上的笑容倒是變得奇怪起來:“她愛我嗎?”
或許是愛的。
那“璽園”之中的奴仆和下人,就是她準備的,最好的禮物,也是這麼多年來,她可以活的這麼大的保證。
可是……
在原主的記憶中,清楚的記得,劉氏沒有抱過她。甚至,她看見她的時候,麵上都沒有笑容。
或許時光會將一些畫麵給美化,可是更多的畫麵,卻被留存下來。
那是一個孩子最初,對母愛的渴望。
雲六娘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淡漠起來,她走到圓桌旁,靠著令鵠坐了下來:“她愛我,可是在童年時候,我沒有父親的疼愛,母愛更是稀薄,所以,對於她,或許隻是血緣方麵的關係。除此之外,我和她之間,什麼也沒有!”
珈藍公主聽聞這句話,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不是這樣的!”珈藍公主衝到雲六娘身邊,表情帶著懇切,“六娘,嫂子她是愛你的,她……”
“珈藍公主,或者姑姑,她如果愛我,又如何會讓我落到如此地步?”
真正的雲六娘已經死了!這固然是雲六娘自己不爭氣,死在了陰謀之中。
可是,更多的還是劉氏的放任。
珈藍公主臉上似喜似悲,喜的是,雲六娘叫她姑姑,悲的是,雲六娘對劉氏的認知,根本已經不可以扭轉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如今應該說的是,你們是誰,當年的事又是如何的。我既然是大秦皇帝的女兒,為何會被他扔在這裏,我弟弟雲忠水,又是誰的孩子?!”
從剛才珈藍公主的表現來看,恐怕雲忠水,才是雲孝林的孩子。
她奇怪的是,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劉鳳鸞為何會願意和雲孝林生下雲忠水?
這些對於她來說,還是一個迷。
……
雲六娘回到雲安伯府後,直接去了祥雲院。
老祖宗還沒開口,她便開門見山了:“老祖宗,你從一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親孫女。”
老祖宗聽到雲六娘這句話,麵上有些驚訝,可是同時,又似乎有些理所當然。
她似乎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也早就猜到,會麵對這樣的情緒。
看到老祖宗麵上的表情,雲六娘不需要答案,便已經知曉。
她的心底有些冷,畢竟她哪怕一直猜測,這位老人對她那麼好,還是有關心她的意思,可是到頭來了?
或許那一切,都是她的想當然。
她心底寒冷,這一刻,祥雲院中的氣氛,有些僵硬。
老祖宗站起身,看了雲六娘一眼,歎了一口氣:“公主殿下,請跟隨老奴來!”
她稱呼雲六娘為公主殿下,更是直接稱呼自己為老奴。
雲六娘站起身,原本想要和以往一樣扶著老祖宗,可是在她收回手之前,老祖宗已經率先收回了手。
尊卑之分,似乎將最後一抹情誼給劃開了。
雲六娘迷茫了一瞬,也轉身高傲地站起身:“如此,麻煩老祖宗了。”
老祖宗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動作的過分,卻也沒有說什麼,在雲六娘挑開那個問題之後,她們之間,便再也回不到從前那個樣子。
老祖宗帶著她去的地方,果然就是祥雲院後麵的祠堂。
曹嬤嬤扶著她,在前麵帶路,她的聲音,也漸漸地解釋著:“當初,最開始鳳鸞願意低嫁給我兒時,我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兒。”
“或許別人會以為,鳳鸞如同所有閨閣女子一樣,在閨中待嫁,可是我卻並不這樣認為,因為當初她離開大齊之時,我正好看到了。”
劉鳳鸞和珈藍公主,本身就沒有什麼區別。
她們同為女子,可是同時,又有一顆不甘為女子的心,於是在建安侯府的長輩允許之下,劉鳳鸞跟隨著一個行走天下的人,就離開了大齊。
因為當時那個人,正好要去的地方,就是大秦!
而誰也沒有想到,劉鳳鸞那樣的驚才絕豔的女子,真的在大秦綻放出了屬於自己的光芒。
當時劉鳳鸞化名劉正,以男子的身份,先後結識了珈藍公主,以及大秦的諸多公子,其中包括了當今大秦皇帝白戰!